几天后,案件尘埃落定。
判决的消息传到专案组,陈谅表示,这就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时穗苦笑,心疼写判决的人。这么多被告,估计要写好几万字呢。当陈谅好奇问起,时穗以前辩护刑事案件的时候,如何看这么长的判决书。时穗说她一般从“综上”开始看,前面的都不看。
晏燃的抽屉里,还放着陈谅那一千遍“阶段性结束”,一开始一笔一划,到后面字迹越来越……放荡不羁。
晏燃曾数了数,不满一千遍。
意料之中。
偷工减料的抄写,这很“陈谅”。
时钟滴滴答答,快要下班了。
窗外的晚霞很好看,红火一片。
桑榆靠在窗边,随手拍下了一张晚霞,很出片。
桑榆把照片发给方知意,侧头看她反应。
方知意没看手机,表情一直很沉闷。
自从案件结束后,方知意一直闷闷不乐的。问她为什么,方知意就说前阵子在京城做实验累着了。
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晚霞的消息,方知意一直没回。
下班的时候,方知意收拾东西就走了。
晚上,桑榆在家,卧室开了一盏夜灯,辗转反侧。
方知意还没回消息。
明天是周末,大概她下班之后就休息了吧。
手指无聊滑动着短视频软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深更半夜,桑榆感觉手机滋滋振动。
桑榆悠悠转醒,是方知意打来的视频。
这么晚了,她打视频过来干什么?
桑榆顺了顺头发,手机黑屏的画面映射出的效果来看,披肩还是过于生活化。于是,桑榆从床头柜拿起一支电子笔,临时在颈后挽了个发髻。
这样看上去,比较干练。
接听视频电话后,方知意那边杂乱无章的声音传出,一下子打破宁静。
方知意那边,背景五颜六色的,闪着暧昧的光束。
方知意的头发凌乱洒在肩上,她脸颊微红,另一只手还拿着酒杯,里面还有半杯红色液体。
“你是……”方知意对着手机眯了眯眼,好一会儿后才辨认出屏幕里的人,语调微醺,在喧嚣的背景音中有点糊,“小榆姐!你怎么被关起来了?天啊,这个小方块怎么把你关起来了……”
说完,方知意还往手机抓了抓,指尖和屏幕互撞,扣扣的声响传递着。
方知意什么也没抓到。
“小榆姐!”方知意语调突然拔高,“我数到三!你必须立刻出来!不然的话,我就让穗穗姐判你死刑!反复执行!”
桑榆被方知意的酒后胡言逗笑,一瞬后,开口就是关心:“知意,你现在在哪?怎么喝这么多?”
“你管我喝多少?我要再喝一万杯!”说罢,方知意又灌了一口,酒渍顺着嘴角溢出。
她醉了。
桑榆掀开被子,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方知意迷迷糊糊嘟囔着:“你不要来找我……没用的……我已经死掉啦……”
桑榆已经换好了衣服,随手拿过平时穿的外套,披在身上,出门摁了电梯。
电梯井空无一人,桑榆的声音回荡着:“知意,别闹,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好吗?”
“就不!除非……”方知意说到这,一口闷了酒杯里剩下的酒,整个人倒在岛台上,眼睛半睁半闭,哑了火,不说话了。
“除非什么?知意你说,我肯定答应你!”桑榆急得像是有团火在心里舔舐着,她又摁了一下电梯键,仿佛那样电梯就能从一楼瞬移到高楼。
“除非,小榆姐你来,陪我一起喝……”方知意的声音有气无力。
桑榆语气着急,只想着立刻闪现到她那里:“好,我陪你喝,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陪你喝!”
“我在酒吧啊。”
“哪个酒吧?”
“我家旁边的酒吧。”
“你家旁边的哪个酒吧?”
“我家旁边,超带劲的那个,在……”
还没说完,视频通话的画面就显示方知意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然后,再也没被拿起来。
之后,嘟嘟一声响,挂断了。
桑榆紧紧握着手机,立刻搜寻方知意家附近的酒吧。
方知意没有车,应该不会去太远。
她平时没有酗酒的习惯,她最近怎么了,还要借酒消愁?
酒吧内,舞台上的音乐声十分嘈杂,男男女女在群魔乱舞。
旁边一位男性,西装革履,像是深夜加班刚结束的上班族。
他注意到这边落单的方知意,走过来,看到她掉在地上的手机。
西装男帮方知意捡起了手机,放到方知意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姐,你的手机掉了。”
似乎是酒喝多了的原因,方知意手指动了动,没有别的反应了。
西装男将方知意脸颊的碎发捋开,精致的颜值,即使是素颜,也让人沉迷。
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