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自己,不敢直视桑榆。
无助、后悔的情绪裹挟着自己。
温暖的五月天,方知意却在瑟瑟发抖。
许久,方知意才鼓起勇气,说道:“徐清欢她……死了,死在了我们逃跑的悬崖边。”
“然后呢?”
此时的方知意,蜷在沙发的一角,头窝在膝盖上,脸埋得很低:“那些人追上来了。他们对我说,把徐清欢交出去,就放过我。”
桑榆坐在方知意旁边,身体看似自然地靠着沙发,实则肌肉的每一处,都在紧张。
她看着方知意害怕的身形,心里似乎有跟弦松了,声音温柔:“你没有把徐清欢交出去,对不对?”
听言,方知意抬头,看着桑榆,眼圈红红的:“小榆姐……我……”
桑榆伸手,拇指在方知意泛红的眼角轻轻擦拭:“就像徐清欢说的,没有人觉得你跑出来,是不好的。我也为你能逃离那个窒息的环境而高兴。虽然我跟你认识的时间不过几个月,但是我能看到你善良的底色。所以,我相信你,没有把徐清欢交出去。”
“但是……她是我害死的……”方知意的情绪又陷入自责,那夜的回忆不断涌入脑海。
逃跑的时候,泥水会溅到脚脖子。
泥水混合着沙砾,在脚脖子上留下星星点点。
她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雨哗啦啦下着。
跑啊跑,淅沥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雷声怒吼。
悬崖边上,他们的眼神凶神恶煞。
“方知意!你不是想读书吗?你不是想逆天改命吗?我们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你,现在,把这个叫徐清欢的,交给我们,我们就放过你!你就可以逃走,去过你想过的生活了!”
方知意是抗拒的,下意识后退,可后面是万丈深渊:“不……不可以!”
“果然,读书读得脑子都傻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懂得珍惜……”
徐清欢握着方知意的手,在后面提醒:“别把我交出去!就算你把我交出去,他们也不会善待你!你是本地人,应该知道,逃跑的下场!”
“我知道他们肚子里憋的什么坏,你放心,我是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方知意!快把徐清欢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们步步紧逼。
方知意下定了决心,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你们别过来!不然……不然我就和徐清欢一起从这跳下去!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你敢!”
方知意往后退了几步,脚后跟已经悬空,她却将徐清欢紧紧护在身前,凄厉的吼叫像是要划破这雨夜:“你看我敢不敢!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我把徐清欢交给你们,你们也没打算放过我!今天我要是从这跳下去死了,我爸就得把彩礼钱退给人家,看你们怎么和我爸交代!”
几个人在后面叽叽喳喳的,七嘴八舌。
“要我说,我们上去抓人好了,反正就两个小姑娘家家的,她们也不敢跳。”
“就是就是,指不定威胁谁做样子呢!”
“我们就上去,看他们敢不敢跳!”
他们靠近。
远方的山头劈下一道闪电,接着雷声轰鸣。
闪电照亮他们罪恶的嘴脸,雷声怒斥他们邪恶的行径。
轰隆!
他们小心翼翼地又靠近了。
“你们……”方知意心里有点害怕,“别过来!”
他们一边向前逼近,一边窃窃私语。
“方知意该不会真拉着徐清欢跳崖吧?”
“看她那刚烈的性子,和上次把自己活生生饿死的女人一样。说不定,她真敢拉着徐清欢跳呢!”
“真要那样……反正方知意不值几个钱,那个叫徐清欢的才值钱,我们先把徐清欢搞到手再说!”
“行,先把那个姓徐的拿下,方知意先不管了!到时候给她爸几个钱赔一下算了!”
方知意看着他们贪婪的眼神,手护着徐清欢,声音盖过雷声:“再向前一步,我就跳了!我真的跳!”
说完,方知意一只脚悬空。
他们中,有一个人下了狠心,伸手就要抓着徐清欢。
“不要!”方知意立刻制止。
但是……
方知意下意识地一护,却脚底下一滑……
徐清欢被自己护着的动作推下去了。
随即,自己也跟着掉了下去。
悬崖很深,有很多不知名的植被。
无数的枝叶划过自己的脸、手臂。
自己的背狠狠砸在石头上。
石面真的很硬,很冰冷。
再醒来的时候,方知意躺在小溪边。
她遇到了一位药理科研员,是他救了她。
科研员说,他叫晏郢。
……
“那后来,你们有去找徐清欢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