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扶砚跟在许知清身后,看着她熟练地用意大利语同一旁的工作人员交流,片刻后她带着一张纸走了回来,递给商扶砚,解释道“这里小偷很多,东西你大概率是拿不回来了,按流程这个给你就算立案了,但你还是不要抱有希望了,明天我陪你去再买个手机。”
看到商扶砚听话的点点头,许知清没有边界感的拽了拽他的衣角,“你今晚去哪,想好了么?”
“给我开个酒店吧。”商扶砚犹豫了片刻,选择了最保守的方式。
“我的证件在画廊,但现在画廊关门了,这个季节,工作人员都不会来的,我没有钥匙。
任然今晚估计又在泡妞,所以你刚才就联系不上他对吧?”许知清耸耸肩,堵死了所有的可能性。
她太了解任然了,一到不方便出门的雨季,任然就会没日没夜的泡在酒吧,除非亲自去他常去的那几个酒吧逮人,否则根本见不到人。
没有别的选择了,商扶砚轻吸一口气,正视许知清,道“那今晚在你那里打扰一晚,可以么?”
上钩了,许知清心底开始咕噜咕噜冒泡,脸上却还做一副为难的样子“那也没办法了,我就勉为其难收留你一晚吧。”
许知清特意选了个不招摇的车来开,看着商扶砚身上沾湿的衣服,默默将空调开到最大。
火车站距离许知清的家有一段距离,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到达许知清家里的停车场。
虽然许知清单独被流放在佛罗伦萨七年,但许老爷子在物质上是一点没有亏待她。
正对着卡尔明广场的三层楼的小洋楼,整个都是许知清的房子,商扶砚踏进房门的第一刻便被一股浓厚的茉莉花香包裹,这阵香气浓郁到令人头疼。
等到一层的灯被许知清打开,商扶砚才看清,整个一层都被开的正盛的白色茉莉花铺满,别说这个季节有茉莉花,整个佛罗伦萨都没什么茉莉花。
除了着诡异的茉莉花,百来平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许知清看出来商扶砚的疑惑,指尖晃荡着车钥匙,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解释“前几天我突然想看茉莉花了,空运了一飞机过来。”
这番言论在商扶砚心底落下了不小的震撼,但他的涵养告诉他不关自己的事情少问,没有多说继续跟在许知清的身后走上二楼。
直到走到走廊的尽头,商扶砚都没有看清二楼有些什么东西,许知清直接将他带上了三楼。
开灯后三楼倒是很正常,和画廊一样的色调,连装修都十分像那个灰白的画廊。
许知清示意他随意坐后走进自己的卧室,不久,拿出一套男士的居家服,指了指窗外的暴雨,递给商扶砚“这里不比国内,想这个时候出去买一套合适的衣服没可能,这是……”
说道此处,许知清磕巴了一下,继续说道“不知道是哪个前男友留下的衣服,凑合穿吧,客房在那,东西都是新的,安心用。”
说完没有给商扶砚拒绝的时间,许知清的电话恰到好处的响起,她看了一眼电话走进自己的房间。
商扶砚看着手中的家居服,浑身不适,看看了看楼下漆黑一片,转身走进客房。
许知清走回房间后就挂断了电话,是许志远的电话,来问她今年过年回不回国,许知清同他连废话都不愿意说,一句不回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她目光沉沉走向衣帽间,左侧角落中孤单的放着一套干净崭新的男士居家服。
她就是故意的,许知清知道商扶砚洁癖,也知道他一定不会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可许知清就是恶劣的想知道他究竟能被逼到什么时候,才会妥协。
直到许知清煮好意大利面,装在碗里盛好,商扶砚才从客房走出,果然如许知清的意料,他根本不会穿那身居家服,商扶砚刚洗完澡,头发柔顺的耷拉在额前,少许掩盖住一些好看的眼睛。
而他身上依旧是那件湿了的黑色衬衣和西裤。
“你就不能将就一下么?”许知清装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抱怨,“你会感冒的。”
“可以吃了是么?”商扶砚选择无视这个回答,坐在许知清的对面,指着桌子上的面条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要对我的厨艺抱有希望。”
“我不挑。”商扶砚拿起叉子,挑起一块递入口中,比想象中会好一些,最起码做熟了。
这碗面连许知清自己都嫌弃的只尝了一口就倒在垃圾桶中,商扶砚还真就这么细嚼慢咽吃完了一盘。
吃完饭两人没什么交流,各自走进房间,大概是这一天意料之外的事情太多,许知清难得的在十二点之前入睡,伴着窗外的雨声,她睡得很沉很沉,比任何安眠药都好使。
直到第二天天亮,许知清睁眼窗外大雨依旧,许知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已经十二点了,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就在她即将再次昏昏沉沉的睡去的时候,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好像家里有个外人,而且按照他的作息应该早就起来了。
许知清坐起,揉了揉头发,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屋里的一切都和她昨晚睡前的模样一模一样,对面紧闭的房门提醒许知清,好像他还没起床。
心中突然闪过一些不好的想法,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没有得到预计的回应,许知清急忙打开房门。
果然,商扶砚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许知清跑到商扶砚面前,手刚搭上去就被骇人的温度吓了一跳。
“商扶砚!”许知清急忙呼唤道“商扶砚!”
怀中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许知清的焦急开始放大,她只是想玩玩,还真没想要他的命。
……
……
商扶砚醒来的时候窗外一片漆黑,该死的暴雨依旧持续,裹挟着呼啸的风声,不断敲打着窗户。
不同的是他现在脑袋涨的生疼,眼眶酸疼,呼吸之间尽是炙热的温度,浑身也像是被人打了一样酸疼,商扶砚想动一动僵硬的四肢,稍微的挪动便听到身旁一声闷哼。
“哎呦。”许知清被他的动静一脚踹下床,等商扶砚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抱着磕到的脑袋钻了出来。
她扶着脑袋,瞪着滚圆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商扶砚,她那一头茂密的头发蓬松凌乱的顶在头上,因为劳累一切的动作都是本能反应,不带一丝一毫往日的装饰,像极了一条受伤的小狗。
相视一眼,两人默契的都别过眼睛,弯了嘴角。
“真没良心,照顾你一天,一脚给我踹下去了。”许知清憋着笑意,插着腰佯装怪他。
“疼么?”商扶砚指了指她磕红的额角问道。
“还行吧,没下去给医生开门那一跤摔得疼。”
商扶砚这才发现她的头发上还沾上了几片茉莉花瓣,心头猛地一颤,为了压制心中的异常,商扶砚别开眼神,看向自己的右手,还真是烧的没了意识,什么时候给他扎的针都不知道。
“我的衣服?”商扶砚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那身她说过别人穿过的居家服替换。
“男医生换的,我可怕你赖上我。”
奇怪的氛围在屋内流转,须臾间,商扶砚发现了什么异常。
“有烧焦的味道,许知清。”
又是出乎意料的一句话,许知清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坏了,我锅上还有粥!”
许知清尖叫着窜出去,落下一阵茉莉花香,商扶砚觉得这阵花香没有那么涨的脑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