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噩梦做的太久太久,他都快忘记自己本来是什么样的人,可这场噩梦还要继续。
许久,许知清恢复冷静站起,再次面对商扶砚。
“我们还要结婚么?”
商扶砚的喉头剧烈的滚动着,他知道自己应该放许知清离开。
可……
他怎么都没有办法说出那句话,他好不容易抓住自己的月亮,即使这个月亮不再发光,但他就是不愿意放手。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我们就这么糊涂的过下去吧。”
“转转……”商扶砚轻微蠕动着嘴唇,脸色惨白如纸,“只要你在我身边,你做什么都行。”
“只要你在我身边……”
许知清扯动了嘴角,自嘲的疯狂笑着,笑到无法呼吸,剧烈的风灌进胸膛,撕扯着五脏六腑。
“好,就这么折磨下去吧,
算我倒霉,被你这个垃圾缠上。”
记忆的闸口一旦被打开,便如潮水一般涌入,许知清开始日日做起噩梦,梦中是许知宁被欺负的遍体鳞伤躺在楼梯下,绝望的看着自己。
而自己也像七年前那样,只是冷眼看了她一眼,再次走开。
她不是施暴者,可那场长达三年的暴力却因她而起。
梦里还有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争吵之后她被推在所有人的舆论之下,仓皇而逃。
而许知清与商扶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老宅继续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
很快,当初定下的两个人期限即将结束,商扶砚与许老爷子商量带许知清带去市中心的平层去住,那也是之前商扶砚独立后一直在居住的屋子。
许老爷子答应的很爽快,因为许知清妈妈的原因,老爷子很是宠溺许知清,离开老宅既能避开那些口舌,还又能避免与商家长辈相处,对于许知清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
在搬出老宅的前一天,许知清收到画展经理的电话,说是画展里起了纠纷,许知清吃完午饭便匆匆坐上了高铁。
抵达画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经理已经将事情处理的七八,诺大的画廊只剩经理带着林弋站在展厅。
见到许知清走入,经理瞪了一眼林弋迎着走上前。
“许姐,事情差不多都摆平了,你看林弋要怎么处理?”
许知清看了一眼,因为做错事垂着头的林弋,少年站在黑暗中,双手搅动着衣角不敢抬头。
“你先走吧,我来处理。”许知清拍了拍经理的肩膀。
很快,展厅里只剩了许知清与林弋两人,许知清走上前,站在那副名为祈祷的少年的画作前,不言语。
说来也是个小事情,不过是大庭广众下,少年与人发生了口角争执,最后将重要的客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没有等来预料之中的批评,林弋偷偷抬起头看向许知清,油画前顶灯的光照在她的身上,背影孤单疏离,侧脸微微露出的眼睛里满是寂寞。
“对不起。”林弋小声的道歉。
“为什么打架?”
林弋再次低头不语。
“你以后不用来了。”许知清冷冷说道。
身后的少年依旧沉默不语,可逐渐急促的呼吸暴露他内心的恐慌。
“还不说实话是么?”许知清逐渐没了耐心,转身走到他的面前,“林弋,我不是什么慈善家,你干的了就干,干不了就滚,”
少年别扭的扭开头。
良久,说道“他们说,说你是……坏人。”
那些不堪入耳的词语,林弋连说出口都觉得脏污她。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许知清抱着臂反问。
“你就不是。”少年的声音沾了几分懊恼,抬眸恰好对上她玩味的眼神,一个愣神反应过来,涨红了脸“经理和你说了对么?”
分明经理答应他不告诉知清姐打架的原因的……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钱很多,多到能砸死你这个小身板八百回,我拿钱买人的尊严,我玩弄男人感情,不止这些,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我都做过。”
许知清也不知道今天自己的话这么多,她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剥离着自己的铠甲。
“你不是。”
许知清的话音落下后片刻,少年坚定地回答道。
“你帮我付了房租,给我工作,教了我很多我在其他地方学不到的东西,你不是坏人。”
少年坚定的眼神一瞬间烫的许知清有些颤栗。
“人总是多面的……”
“不是的,我知道你很有钱,对我这样的人,你想践踏我的尊严很简单,可你没有,你很认真的看了我的作品,提出意见,你说我有天赋,你尊重我,没有因为我的身份地位觉得你比我高贵,你不是坏人。”
他连续坚定地说着你不是坏人,许知清一瞬间有些恍惚。
已经有许久,她只会被人用顽劣不堪调教、疯癫、没有底线、坏到骨头里这样的词来形容。
突然被人说她不是个坏人,许知清竟然有些难过。
“走吧,小朋友,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吧,算你今天损坏馆里物品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