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她去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了句什么。任然的脸色变了,既无奈又愤怒。
电话挂断。他猛地将手机甩出去,手机撞在栏杆上弹落在地,屏幕碎裂。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回国真是不爽——除了许知清那个祖宗,又多了个祖宗要伺候,还过上了双面间谍的日子。
──
许知清回到家已经是深夜,离开了老宅再也没人管她几点回家,她乐的逍遥自在。
今晚与往日不同的是,家中不是一片漆黑,商扶砚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许知清不打算搭理他,走过客厅。
“吃饭了么?”商扶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吃了。”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商扶砚的目光随着许知清消失的背影,骤然冷了下去,双手死攥着真皮沙发,直至双手脱力。
她换了衣服,一件很廉价的男士卫衣。
她从别墅出来,究竟去了哪里……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那是今晚任然别墅里的监控画面。画面定格在许知清拉起林弋的手走向门口的那一瞬间。
商扶砚盯着那个画面,一言不发。
回到卧室,许知清脱下那件廉价扎人的卫衣,随手搭在椅背上,走进浴室。温热的湿气氤氲在空气中,水流顺着发丝缓缓淌下,沿着肩胛、脊背,一路滑落。
她用手擦了擦镜子上的雾气,盯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眼神冷厉,嘴角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寒意。那是她在别墅里的表情,她还没有完全从那种状态里抽离出来。
记忆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你把这个套上吧。”
林弋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宽大的卫衣“我洗过的,很干净。”
看着许知清不解的眼光,林弋红着眼眶说道“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你不适合这种衣服。”
许知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无奈弯着嘴唇,这种场合如果穿着自己在画廊工作的衣服才是奇怪。
孩子到底是孩子,连今晚这场戏的重点都没有找到。
许知清接过他的衣服,套在外面,从他的画笔桶中翻出用来扎捆的皮筋,将头发挽起,打量着他这间不大的公寓,画架靠窗而立,颜料管散落在桌上,墙上钉着几幅未完成的作品。很普通的房间,和今晚那个充斥着酒精和恐惧的别墅像是两个世界。
工作室开业在即,沪市那边的画展也接近尾声,林弋毕业前的事情也结束的差不多,许知清干脆将林弋调来苏市,帮自己打理开业前的琐事。
“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
许知清的目光扫过整洁的书架,落在一本突出的画册上。
“他会把钱还你,如果你想出去深造,我可以帮你联系推荐信。”
林弋看着许知清的手即将碰到那本画册,一个越位抢在她身前夺下,紧紧攥在手里。
许知清的手悬在半空。她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慢慢收回了手。
“秘密?”许知清一愣,看着身前的少年紧张的模样,后退一步。
少年依旧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垂着头,耳尖潋滟的红色暴露了他的心情。
“随你便吧,你算有天分,不论你做哪个决定告诉我一声。”
许知清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哄小孩儿一样的轻声说道。
“我走了,小朋友。”
“姐姐。”少年的声音在许知清即将走出公寓的前一刻响起,“姐姐,
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许知清短暂的愣了一瞬,回过身来,少年红着的眼眶中星光点点。
该死的,即使这个时刻,落在许知清眼中的居然是佛罗伦萨那晚,商扶砚崩溃的眼尾。
“是的,我要结婚了。”
“他对你好么?他是个好人么?”林弋急促问道。
面对林弋的问题,许知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是个好的选择,最起码……我不爱他。
我不爱他。”
许知清再次重复了一遍,像是劝服了自己一样。
“姐姐,你这么厉害,连张硕哥都害怕你,你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么?”少年依旧不依不饶,眼眶里那点光亮明明灭灭。
许知清沉默了片刻。
“当然。”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真以为我是超人啊,有比我厉害的人,也有我无法推卸的责任和义务。当然,也有我不得不做的事情。”
她转过身,摆了摆手。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孤单寂寞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