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山居生活,偶尔也会被外来的不速之客打破。
这几日,大个儿有些反常。它不再像往常那样悠闲地在林子边缘晒太阳、掏蜂蜜,反而常常缩在林小满的院子里,庞大的身躯尽量蜷缩着,黑溜溜的小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一丝惊惧,哼哼唧唧的,连最爱吃的蜂蜜拌野果都提不起多大兴趣。
林小满正觉奇怪,黄大爷鬼鬼祟祟地溜过来,小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尖声道:“嘿嘿,小满子,你家那傻大个儿让人给欺负啦!”
柳小哥的风声也适时传来,带着点慵懒的调侃:“北边山谷新来了个大家伙,是头过路的棕熊,块头比大个儿还壮实一圈,凶得很。前两天为了争一片蜂巢,把咱们大个儿给揍了,抢了吃的,还占了它常去喝水的水潭。”
原来如此!林小满看着委屈巴巴的大个儿,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大个儿虽然力大无穷,但性子憨厚,不擅争斗,碰上这种蛮横的外来户,确实容易吃亏。
作为被大个儿认可的伙伴,这事儿他不能不管。林小满拍了拍大个儿粗壮的前臂,安慰道:“别怕,带我去看看,咱们跟它讲讲道理。”
大个儿似乎找到了主心骨,鼓起勇气,带着林小满朝北边山谷走去。黄大爷立刻钻进草丛,准备围观,柳小哥的气息也无声地延伸过去,仿佛在暗中观察。
来到谷口,一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腥臊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一头体型极其硕大的棕熊,正霸占着水潭,它一身肌肉如同虬结的山岩,棕毛戟张,仅仅是趴在那里,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野蛮力量。
它看到林小满和大个儿,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巨大的熊掌随意一拍,身旁一块脑袋大的石头便应声碎裂!然后懒洋洋地站起身,接近三米的身高投下巨大的阴影,充满蔑视地盯着眼前这一人一熊,仿佛在打量两只碍眼的虫子。
林小满尝试着释放出善意的意念,并指了指大个儿,示意这里是它的地盘。
回应他的,是棕熊狂暴的怒吼!它猛地人立而起,如同一座瞬间拔地而起的肉山,血盆大口张开,獠牙森白,粘稠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它双掌疯狂捶打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咚咚”的擂鼓之声,整个山谷仿佛都在随之震颤!那声势,足以让百兽辟易,肝胆俱裂!
大个儿被这恐怖的威势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往林小满身后躲。
林小满心头一紧,正待动作——
“废物。”
一个冰冷、清晰,带着极致不屑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冰锥,骤然刺入在场所有生灵的脑海。
山谷一侧的制高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娇小的身影。
花花蹲坐在那里,月光勾勒出它流畅的轮廓。与那头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棕熊相比,它的体型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当它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抬起,漫不经心地落在棕熊身上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棕熊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戛然而止!它捶打胸膛的动作僵在半空,巨大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两个恐惧的黑点。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警惕,而是低等生物直面天敌、直面更高维存在时,源自血脉和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战栗!
在花花的注视下,棕熊“看”到的,不再是一只小小的猫。它仿佛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冥,感受到了一种凌驾于□□力量之上的、绝对的规则与秩序。一个无声的宣告,如同烙印般刻入它的意识:“滚。”
“呜——嗷……”
棕熊发出一声扭曲变调的、介于哀鸣与呜咽之间的声音,庞大的身躯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它人立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趴伏下来,巨大的脑袋死死抵着地面,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已丧失。它用前爪抱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发出可怜的哀嚎,然后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向着山谷外逃窜,一路上撞断了好几棵小树,却丝毫不敢停留,瞬间就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弥漫不散的恐惧气息。
从花花出现,到棕熊溃逃,不过短短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