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那口是心非的隐晦态度也太欲盖弥彰了。
林小满忽然觉得,这间花店,似乎比看上去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他不敢再深想,更不敢再多待。
“那个……呃,药已送到,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林小满连忙拱手告辞。
李维真似乎也乐得他赶紧消失,挥了挥手,心思显然全在冰泉中的少年身上:“行了,回去替我谢过白婆婆。”
林小满答应一声,快步离开这片“城市森林”,连夜赶回了他的山林。
一路无话,林小满到家时夜已深了。
屋内点着灯,花花揣着爪子趴在炕头,见他回来,掀开眼皮,琥珀色的眸子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鼻子微微动了动。
“一身城市里的怪味,怎么……还有股淡淡的血气?”花花的眼里带着明显的嫌弃,但尾巴却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一下,“白婆婆让你去送药了?给谁?”
林小满边脱外套,边道:“我去了城里……李维真在平阜开了家花店。”
“李维真?”花花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神也锐利了几分,“他受伤了?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它问得又快又急,但话音刚落,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马上又别过头,故作冷淡地补充道,“哼,我就知道,他那张欠揍的嘴,迟早惹祸上身!活该!”
林小满看着它那副明明在意却非要嘴硬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不是他受伤。”
花花闻言,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但好奇心显然被勾了起来,跳到林小满身边追问道:“不是他?那还能有谁值得白婆婆特意配药,还让你亲自送去?难道是他在城里惹了什么麻烦,伤了凡人?” 它开始胡乱猜测,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要真是这样,看他怎么收场!”
“也不是普通人吧,”林小满还没见过有普通人能长成那样的,他在炕边坐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分享秘密的神秘感,“我在他店里的冰泉池子里,看到一个少年,昏迷着,浑身是伤,像是……瓷器裂开的那种细碎伤口,不知道怎么弄的,看着挺吓人的。”
他仔细描述了那少年的模样和伤势,以及李维真虽然嘴上嫌弃、动作却异常轻柔喂药的情景。
花花听完,沉默了片刻,小脑袋歪着,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随即,琥珀眸子闪过一丝了然,然后迅速被一种混合了鄙夷和无限恶意的光芒取代。
“哦——?”它拖长了语调,尾巴慢悠悠地甩动着,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突然跑到那乌烟瘴气的地方去,还弄个花店掩人耳目……果然是在干见不得光的勾当!”
它开始充分发挥想象力,用最坏的恶意揣度那位山鬼邻居:“肯定是不知道从哪儿拐骗来的小精怪,或者干脆是强抢了哪座山头的灵物!你看那少年长得肯定不差吧?李维真那家伙,平时就一副招蜂引蝶的德性,定然是见色起意!”
“把人弄伤了,藏起来,假惺惺地救治,指不定心里在打什么龌龊主意呢!呵,还说什么不喜欢城市,我看他就是找个方便干坏事的地方!山里多不方便啊,妖多眼杂的。”
花花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语气也越发笃定和不屑,仿佛已经亲眼目睹了李维真是如何“行为不端”的。
林小满看着它义愤填膺(其中至少掺杂了七分因为被李维真日常嘲讽而积攒的私怨)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我觉得他好像挺在乎那少年”的观察咽了回去。
算了,就让花花这么以为吧。至少,它现在不用担心李维真本人了,虽然这放心的方式……有点特别。
“总之,你离他远点,”花花最后下了结论,用爪子拍了拍炕席,一副“本宫早已看透一切”的模样,“那只小气鬼心黑手辣,指不定哪天就把你也给卖了!”
林小满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想去摸它的头,被它一爪子拍开。
“我没跟你开玩笑,那家伙满嘴淬毒,舌头是蝎子尾巴变的,他上次还说本宫胖得像球!我哪里胖了?本宫这是丰腴!哼!”说到这里,花花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你少跟他学那些拐弯抹角的腔调,听着就烦。他说东你往西,他夸好你快跑,听见没?不然本宫连你一起挠!”
“睡觉!”花花凶巴巴地瞪了林小满一眼,回到垫子上,重新揣好爪子,闭上眼睛,只是那看似闲适的外表下,微微抖动的耳朵尖,暴露了它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