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减肥,果然是一件需要坚定意志的事情。
花花颁布的单方面“减肥令”已经持续了好几天。清粥、水煮野菜、几乎不加盐的烤土豆……林小满的味蕾在抗议,连梦里都是以前炖肉的香气。
这晚,月色正好,院子里静悄悄的,花花早已在她柔软的垫子上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一阵夜风吹来,送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勾魂摄魄的香气!
是隔壁山头那只骚狐狸又在搞露天烧烤了!
林小满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理智的弦瞬间绷紧,然后又在那浓郁肉香的持续攻击下,一根根断裂。
“就一次……就吃一点点……她睡得那么熟,肯定发现不了……”一个极具诱惑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林小满蹑手蹑脚地摸进厨房,如同做贼。
他不敢点灯,只就着月光,找出之前偷偷藏起来的一小块风干鹿肉,又摸出两个鸡蛋,一把鲜嫩的蘑菇,动作麻利地将鹿肉撕成细丝,鸟蛋打散,蘑菇切片,准备做个简单的快手炒菜,安抚一下备受折磨的肠胃。
小铁锅架在灶上,少许猪油滑入,瞬间融化,散发出诱人的荤香。林小满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确认没有动静,才将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金黄的蛋花迅速膨胀。接着是鹿肉丝和蘑菇片下锅,快速翻炒,盐花一撒,浓郁的香气如同炸弹般在小小的厨房里爆开!
成了!林小满激动地搓搓手,也顾不上烫,夹起一筷子就要往嘴里送——
“呵。”
一声冰冷的、带着绝对零度般寒意的轻笑,在他身后响起。
林小满整个人僵住了,筷子上的炒蛋和肉丝“啪嗒”掉回了锅里。他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只见厨房门口,花花不知何时已然醒来,正以人形态抱着双臂,斜倚在门框上。月光勾勒出她圆润的侧脸,但那双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没有睡意,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危险的平静。
“本宫倒是不知道,”她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小冰碴子砸在林小满心上,“你这‘戴罪之身’,夜里还有这等雅兴,开小灶?”
林小满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舌头都打结了:“花、花花……你听我解释……我就是……就是有点饿了……”
“饿了?”花花踱步上前,无视林小满瞬间绷紧的身体,目光扫过锅里色香味俱全(虽然卖相一般,但香气无敌)的炒菜,又看了看林小满那副心虚到快要缩起来的模样,她忽然凑近,小巧的鼻子在林小满衣领处嗅了嗅。
“唔…鹿肉的纤维感恰到好处,鸡蛋的火候也尚可,蘑菇选的是后山阳面最嫩的白蘑……”她如同最顶级的美食家,仅凭气味就精准报出了食材和火候,然后抬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林小满,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你这手艺,倒是没因为吃了几日清粥就退步。”
林小满冷汗都下来了:“我……我错了……”
花花沉默地盯着他,就在林小满以为自己今晚要睡院子的时候,她却突然伸手,夺过了林小满手里的筷子。
在林小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极其自然地从锅里夹起一大块混合着蛋和鹿肉的菜肴,送入了口中。
她细细地咀嚼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和放缓的咀嚼动作,出卖了她的满意。
吃完这一口,她就停不下来了,接连又是几筷子,本来就没做多少的小烧只剩几片蘑菇粘着些许蛋液,半黄半白散落在锅底。花花放下筷子,拍了拍手,抬着下巴,用施恩般的语气说道:“看在你深夜刻苦钻研厨艺,尚未生疏的份上,本宫便大发慈悲,暂且中止对你的惩罚。”
林小满:“啊?”
“啊什么啊?”花花瞪他一眼,“难道你还想吃那些寡淡东西?本宫是那般不近人情的吗?从明日起,恢复正常膳食!”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眼神略带威胁:“不过,若是让本宫发现你再私下偷吃……”
“不会了不会了!”林小满连忙保证,心里却乐开了花,他终于解禁了!
花花哼了一声,转身优雅地离开厨房,回屋里继续睡觉去了。
林小满看看锅里剩下的那几片蘑菇,又看看花花消失的方向,拿起筷子,把那点剩菜吃得干干净净。
窗外,偷窥了全过程的黄大爷遗憾地咂咂嘴:“啧,没打起来,可惜了俺没热闹看喽。”但转念一想,它又裂开了嘴,明天又能正常蹭饭了。
这场由圆润引发的、单方面的、充满“双标”的减肥闹剧,最终以林小满的一次“作案未遂”和花花的“宽宏大量”落下了帷幕。
林小满的日子,终于又要回归到那充满烟火气的正常轨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