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冠闻言,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转瞬即逝。
“机缘……”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极轻,像是自语,“但愿如此。”
他没有再说什么,向林小满和花花略一颔首,便转身,衣袂飘然间,身影已融入那片花影缭绕的夜色深处。
月华如水,林小满带着满身花香回到林边小院。
花花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
小家伙在百花宴上似乎对那种甜滋滋的、专供小精怪们食用的果酒情有独钟,喝的有点多,走出百花谷时脚步就有些虚浮,此刻软绵绵地瘫在林小满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胸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全然没了平日的高傲模样。
林小满推开院门,却见石桌旁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是李维真。
他恢复山鬼的昳丽容颜,眼尾红痕在月色下异常妖艳,只是此刻他没有平日的玩世不恭或凌厉气势,而是单手支颐,望着远处沉静的山峦,眼神有些放空,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迷茫的沉寂。
听到动静,他瞬间回神,目光落在林小满怀里的花花身上,嘴角一勾,那种熟悉的、带着讥诮与看好戏的神情浮现出来,又把那层十分不招猫待见的外壳重新披上了。
“哟,这是打哪儿回来的?咱们威风八面的花花大人,几时变得这般娇弱,还需要人抱着才能回家?”他语调拖长,满是戏谑。
若是平时,花花早一爪子挠过去了。可此刻它只是轻轻掀开眼皮,瞥了李维真一眼,那眼神因困意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点懒洋洋的嫌弃。
它甚至没力气炸毛,只在林小满臂弯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用带着鼻音的语调回敬:“喵呜……关你屁事?你这只……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山鬼……蠢货,跑我家来……发什么疯?有本事你去找他,依我看,他,他可撑不了……几日,到时候魂飞魄散,你连……连一片叶子都,都……捞不着!”
“闭嘴!”李维真猛地站起来,眼底翻涌着怒意。
林小满心中一紧,侧身,护住花花。
花花却混不在意,用力从林小满胳膊底下探出头来,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李维真,嗤地笑出声来,轻轻吐出三个字:“胆,小,鬼。”
它的话像一根带毒的针,精准刺破了李维真刚刚筑起的外壳。他脸色阴沉,眼尾红痕仿佛在燃烧!盯着花花,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带着愠怒的冷哼:“哼!醉猫胡言乱语!”
半醉半醒的花花被骂了,也混不在意。
李维真反倒像是被踩了尾巴,再也待不下去,身形一晃,化作点点翠绿色光屑,倏地消散在夜色中,走的无比仓促狼狈。
小院安静下来。
花花满足地打了个酒嗝,虽然身体还软着,但那微微上扬的尾巴尖儿,昭示着此刻它有多开心。
林小满看着怀里得意洋洋的毛团,无奈地笑了笑,快步走进屋里,将这只“大获全胜”的醉猫,轻轻放回它的软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