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幽深,泛着一种不自然的、近乎墨色的蓝。它静卧在群山环抱之中,像一块巨大的、冷却的琉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张笙、张烬遥和张砚三人站在湖畔,眉头微蹙。他们方才跟着那个沉默的采药人走出迷雾,还没来得及为重见天日而欣喜,便被这片浩瀚的水域拦住了去路。
“怪哉,”张笙低语,他尝试运转体内灵力,指尖刚泛起一丝微光,便如同被无形之水浸透,瞬间熄灭。“此地有禁制,法力……滞涩难行。”
张烬遥好奇地蹲下身,伸手想去触碰湖水,却被张笙一把拦住。“小心,”他神色凝重,“水底有东西,很强。”
话音未落,一股深沉如渊的气息自湖底弥漫开来,并非恶意,却带着一种亘古、威严的压迫感,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领地。
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无,那压力却已沉甸甸地压在三人心头。
张砚见状,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好胜的光芒。
“强?正好!收了它当个脚力,看它还如何嚣张!”他性子本就轻狂,加之在张烬遥面前,更不愿露怯。他手一翻,那柄看似寻常的铁勺已出现在掌心,隐隐有乌光流转。
“胡闹!”张笙厉声喝止,一步挡在他身前,“我们此行是历练,不是树敌!这东西深浅不知,不可妄动!师父的叮嘱你都忘了?”
他目光扫过张砚手中的铁勺,以及被张烬遥下意识握在手中那枚流转着宝光的金钱,最后落回自己袖内的银锅感应上。三器共鸣的微弱悸动提醒着他师父的告诫,“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三器联用!”
张砚悻悻地“啧”了一声,收回铁勺,但脸上满是不服。
因为师兄的禁止,无奈,三人只得沿用最原始的方法。
张笙指挥着,利用岸边倒下的树木和坚韧的藤蔓,勉强扎成一艘简陋的木筏。张烬遥兴致勃勃地帮忙,她对这凡俗的法子感到新奇,而干完活的张砚则抱臂站在一旁,显然对这种“落后”的渡河方式嗤之以鼻。
当他们摇摇晃晃撑筏渡湖时,那水下的存在感始终如影随形,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踏上对岸,那股压力才悄然退去。
而岸这边的世界,与湖对岸的原始山林判若云泥。
一座极尽奢华的度假村依山傍水而建,流线型的现代建筑与自然景观巧妙融合,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辉。他们这三个身着古朴长袍(虽已稍作变化,但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古人”,茫然地走入这片光洁照人、弥漫着淡淡香氛的领域。
这人间,怎么和他们听说过的,完全不一样?
度假村的二十周年庆典,选在了临湖的广阔草坪上举行。夜色如一块巨大的天鹅绒幕布缓缓垂下,而度假村则化身为幕布上最璀璨的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