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期待中悄然流逝,当秋风开始染红第一片枫叶时,林小满小心窖藏的那几坛山葡萄酒,终于到了启封的时刻。
这天傍晚,夕阳将小院镀上一层暖金色。林小满郑重地拍开最大的那坛酒的泥封,刹那间,一股混合着山野葡萄独特果香与醇厚酒气的味道弥漫开来,勾人肚里的馋虫。
“开饭……不是,开酒咯!”林小满笑着宣布。
早就蹲守在旁的黄大爷第一个按捺不住,像一道黄色闪电般窜到近前,小爪子扒着坛沿,鼻子拼命耸动,口水差点滴进去:“香!真香!小满子,快!给俺满上!俺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柳小哥一根翠绿的柳条早已悄无声息地垂到坛口上方,末端微微卷起,像个天然的小酒杯,风中传来他慵懒的催促:“磨蹭什么,莫非还要哥哥我吟诗助兴不成?”
大个儿跟着时间精灵,咚咚地跑了过来,好奇地用它那湿漉漉的鼻子去嗅酒坛,被浓烈的酒气冲得打了个响鼻,憨憨地晃了晃大脑袋。
林小满拿出准备好的各种容器,竹杯、木碗,石盆……
他先给黄大爷倒了一小碗,这老饕立刻埋头舔舐起来,发出满足的“啧啧”声。又引导着柳条浸入酒中,看着那柳枝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翠绿欲滴,显然很是受用。给大个儿的则倒了一大盆,它试探性地用大舌头卷了一口,似乎被那新奇的味道和微微的辛辣感弄懵了,呆愣片刻,然后欢快地哼唧着继续喝起来。
花花依旧保持着它的高傲,蹲在稍远的窗台上,看似对这边的热闹不屑一顾,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时不时瞥向林小满手里的酒坛,尾巴尖儿轻轻晃动。
林小满当然不会忘了它,拿出一个小瓷碗,倒了大半碗,送到花花面前,柔声道:“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花花瞥了他一眼,又瞥了瞥那碗色泽漂亮的酒液,鼻翼微动,这才纡尊降贵般走上前,极其优雅地小口舔了一下。随即,它眯起了眼睛,虽然没说什么,但那放松的姿态和喉咙里细微的咕噜声,表明它很满意。
有黄大爷这个“广播站”在,林小满家有好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山林,一些胆子大的邻居也来凑热闹了。几只傻狍子懵懵懂懂地挤在院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瞧。那几头平日里负责驮运的驴子也甩着尾巴,发出“嗯啊”的叫声,它们也想讨要一杯。
林小满心情大好,来者不拒,给狍子们的饮水槽里兑了点酒水,给驴子的草料里拌了些酒糟。一时间,小院内外充满了各种欢快满足的声音——黄大爷的吹嘘、柳小哥借风传来的惬意叹息、大个儿满足的哼唧、狍子们喝了酒后更加傻气的蹦跳、驴子愉快的响鼻……
林小满自己也端着一竹杯酒,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喧闹的场面,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们自酿的葡萄酒,或许比不上百花宴上酒水的精致,但这里面,有他自己采摘的阳光,有邻居们帮忙的汗水,有山林的气息,更有此刻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暖的喧闹。
他特意留出两瓶品相最好的,小心封好。
“花花,我去给白婆婆送两瓶,你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