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将针对李维真三人的杀意，转到龙君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庄严开口，声震四野：“下方孽龙听真！尔镇守此方水域，不思恪尽职守，反而兴风作浪，引发地动山摇，惊扰凡尘，触犯天条！罪无可赦！今奉天帝敕令，拿你回天庭问罪！”

他话是对龙君说的，但眼神却微微瞥向李维真、赤豹与文狸，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此事天庭已有定夺，乃龙君之过。尔等若识相，速速退开，天庭只追究此孽龙，不波及尔等山野之灵与凡世。若敢阻拦，便是与天庭为敌！

霎时间，所有压力都转向了独自踏水而立的龙君。

李维真眉头微蹙，赤豹发出低吼，花花眼中则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龙君昂首，他如何不明白自己成了天庭维护颜面的替罪羊？但他傲骨铮铮，竟不发一言辩驳，只是周身龙气再次凝聚，表明了他绝不引颈就戮。

那天神意图祸水东引、息事宁人的算盘，打得响亮，却终究未能如愿。

就在他话音落下，睥睨下方，傲然等待山灵感恩戴德的当口，一直沉默立于赤豹与文狸之间的李维真，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了无尽嘲讽意味的嗤笑。

这声嗤笑在寂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冰锥，刺破了天神试图维持的表面威严。

在所有目光（包括云端之上那些惊疑不定的视线）的注视下，李维真的身影开始缓缓上升。他并未施展任何腾云驾雾的神通，就那样自然而然地，仿佛摆脱了大地束缚，向着那乌云压顶、天兵陈列的高空升去。

随着他的上升，他的形态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那身苍翠的薛荔化为流转的古老符文，眼角的红痕燃烧如同太初之火。他的身形在攀升中不断拉长、膨胀，超越了山岳，超越了云层，一股源自洪荒、开天辟地般的古老、威严、浩瀚的气息轰然降临，充斥天地！

当他的身影最终与那漫天乌云齐平，甚至其一部分已然探入更高远的虚空时，显露出的，已非山鬼之形，而是——

人面蛇身，赤红如火，其身之长，不知几千里也，目光所及，明照九阴！

竟然是烛龙！

这已非寻常山精野怪，甚至超越了寻常仙神，乃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古老神明，执掌宇宙本源法则的至高存在！

祂那恍若日月并射的双目，淡漠地扫过云端之上密密麻麻、此刻显得无比渺小，如同草芥蚊蝇的天兵天将，之前天威煌煌的神仙在祂目光下，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花花曾调侃他，算什么山神，你有仙箓么？

真相是，以祂烛龙之尊，这九天之上的那位，有什么资格来“册封”于祂？

天庭试图降罚于祂守护的山林，甚至想拿祂默许存在的龙君顶罪，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烛龙静静地悬浮于天地之间，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也是最强大的质问与威慑。周围的时空都因其存在而变得有些不稳定，光线明暗不定，仿佛昼夜在其一念之间流转。

此刻，所有生灵，包括云端的天神，岩石下的张氏师徒，水中的龙君，乃至躲在白婆婆洞府的林小满，都在这创世神祇的威仪下，感到了自身如同尘埃般的渺小。

场面，徒生逆转。

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这位显露真身的古老神明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