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威压散去,云开雾散,仿佛刚才的森严阵列与古老龙神都只是一场幻梦。但下方一片狼藉的山林湖泊,以及那崩碎的小院,无不昭示着真实的残酷。
花花最先动了。
它那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扫向不远处那块巨大的岩石——张家师徒藏身的“地洞”所在。
它压根亲自动手,一个眼神,身旁如同黑色山岳的赤豹立刻会意。
黯抬起一只前爪,对着那巨石凌空轻轻一划!
“咔嚓——轰隆!”
一道无形的、锋锐无匹的气刃掠过,那巨大的岩石如同被神兵劈开,蓦然崩裂,碎石四溅!
烟尘弥漫中,一道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身影惊呼着从裂开的石缝中弹射而出,正是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张笙。
张家族长随后也爬了出来。
他们一直全力隐藏气息,躲避天庭,却没想到最大的“惊喜”来自地面。
刚刚回到水中的龙君看见他们二人,猛地探出一只巨大的龙爪,速度快如闪电,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当空抓下!
“不好!”张家族长惊呼,想要抵抗,却已是迟了。龙爪之上蕴含的磅礴水灵之力瞬间禁锢了他周身空间,他只觉得身上一轻,那三件被他视若性命、传承千年的法器,竟被龙君轻而易举地一并夺了过去,握在了巨大的龙爪之中!
“孽龙!还我法器!”张家族长目眦欲裂,这些法器是张家立足的根本,是先祖荣光的象征!他如同疯了般,不顾一切地飞身而起,周身灵力暴涨,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龙爪,试图抢夺回来。
然而,龙君只是用那冰冷的龙目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龙爪微微用力——
“咔嚓!噗!嗡——”
在三声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碎的声响中,那口铭刻云纹的银锅被捏得扭曲变形,灵光尽失。乌光流转的铁勺直接从中折断,化为凡铁。能扰乱天机的金钱发出一声哀鸣,宝光溃散,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
毁了!
全毁了!
张家传承至宝,就在他眼前,被龙君轻而易举地彻底摧毁!
“不——!!!”张家族长发出一声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嘶吼,眼睁睁看着家族千年传承毁于一旦,这打击远比杀了他还要痛苦千万倍!他急怒攻心,气血逆行,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在空中一晃,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竟是活活气死了!
“师尊!!”
惊魂未定的张笙,正好目睹了这骇人一幕,他看着师尊坠落毙命的尸体,看着那被毁的法器,和余怒未消的巨龙,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极度的震惊、恐惧、悲伤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本就紧绷的神经。他踉跄着扑到师尊尸体旁,没有哭喊,只是瘫坐在那里,脸上肌肉扭曲,最终竟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断断续续的 “嘿……嘿嘿……哈哈……” 的傻笑声,眼神空洞,显然是心神崩溃,疯了。
闻声从度假村方向赶来的张砚恰好冲到近前,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黯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莽莽原始丛林深处。
李维真也懒得再看着眼前这场无聊的闹剧,打了个哈欠,身形一晃,化作点点翠绿光屑,回他的花店补眠去了。
花花甩了甩尾巴,对张家师徒的惨状同样漠不关心,它几个跳跃,回到了原本小院的位置。
然而,眼前只有一片被冲击波犁过的废墟,残垣断壁,连根完整的木头都找不到,更别提它那个雪白的、柔软舒适的百花锦垫了。
花花蹲坐在那一堆瓦砾碎木形成的小土堆上,愣了片刻,仿佛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它缓缓抬起头,望着刚刚恢复宁静的天空,想到自己温暖的小窝、柔软的垫子、晒太阳的石桌……全都化为了乌有!
“喵——嗷——!!!!!”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委屈、暴躁的长啸,从它喉咙里爆发出来,声震四野,吓得刚刚归巢的鸟儿再次惊飞。
花花气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拍打着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这个梁子,它算是记下了!虽然不知道具体该找谁算账,但这股邪火,总得有个地方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