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暖烘烘地洒满山坡。林小满家院子前头那大片果园,可算是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候。苹果红扑扑地压弯了枝头,梨子黄澄澄,山楂更是红得跟小灯笼似的,看得人心里头也跟着敞亮。
“开工了开工了!”林小满套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拍了拍手。
院子里,七头毛色油亮的驴子早已整装待发,个个精神抖擞,它们可是这片果园的“王牌运输队”,按资排辈名叫小一到小七。
“小一、小二,你俩负责东边那几棵,动作稳当点!小三、小四,西边那片归你们,别偷嘴啊,被我抓到扣口粮!”林小满像个指挥官,对着驴子们发号施令。
说来也怪,这些驴子仿佛真能听懂,甩甩尾巴,喷个响鼻,就各自拉着特制的小板车,溜溜达达地进了果园。
林小满自己也拎着篮子开始采摘,时不时还得吼一嗓子:“小三!说你呢!又瞅那掉地上的烂果子,没出息!捡好的摘!”
花花女王自然不会干这种“粗活”。它选了一棵结得最繁盛的苹果树,轻盈地跃上粗壮的枝干,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下,居高临下地监工。金色的瞳孔随着树下忙碌的人和驴转动,偶尔看到哪个笨手笨脚弄掉了果子,或者哪头驴想偷懒,它的尾巴尖就会不赞同地甩动两下。
“小满子,西边第三棵底下有个大个儿的,让小五去,它眼神好。” 一个淡淡的意念传入林小满脑中,是花花。
林小满从善如流,立刻指挥小五过去。果然,在叶子底下藏着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
“嘿嘿,小满子,丰收了啊!”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黄大爷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人立着靠在果树上,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那满筐满车的果子直咽口水,“这苹果,看着就脆生!给俺老黄尝个鲜呗?”
林小满头也不抬故意逗它:“黄大爷,您那牙口,别硌着了。等会儿挑了有疤的、品相不好的,给您留点。”
“瞧你这话说的,俺老黄啥牙口?铁蚕豆都能磕开!” 黄大爷不满地撇撇嘴,但也没再纠缠,转而八卦起来,“说起来,湖对面那家,最近可不太消停啊。昨儿个晚上,好像有船想往咱们这边靠,没到湖心就被水底下那位给‘赶’回去了。”
林小满手上动作一顿,微微蹙眉。
顾家到底还是失控了么?连老爷子定下的规矩都敢不守了。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山下那片平静的、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泊。能劳动龙君出手,想必过来的必定不简单。
“知道了,多谢黄大爷提醒。”林小满点点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不远处,大个儿晃悠着庞大的身躯走了过来,它不擅长精细活儿,但力气大。看到驴子们拉着的筐满了,就主动上前,用鼻子轻轻拱着,帮它们把筐卸到院里的阴凉处堆放好,动作居然还挺小心。
柳小哥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沙沙声,仿佛在给这丰收的劳作配上一段轻快的背景音乐。偶尔有熟透的果子从高处落下,还没等砸到驴子或林小满,就会被柔软的柳条轻轻托住,再稳稳地放到筐里。
“谢了啊,柳小哥!”林小满扬声喊道。
柳条优雅地摆了摆,意思是“小意思”。
忙碌了大半天,院子里的果子堆成了小山。林小满擦了把汗,看着这丰收的成果,心里满是成就感。
他打开地下储藏室的门,里面阴凉通风,是他天然的保鲜库(这次重修房子时建的)。接下来,就是把这些果子分批运进去储存好,等到寒冬腊月,湖面冻得结结实实,就能用爬犁轻轻松松运出去,换成一年所需的事物和日用品。
夕阳西下,给果园、小院和远处的湖泊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驴子们完成了任务,正在槽边悠闲地吃着加了豆料的精粮。花花也从树上跳了下来,踱步到林小满脚边,看着满院的收获。
“嗯,今年果子成色不错。记得挑最红最脆的给本宫留着当零嘴。”
林小满笑着应下,伸手想摸摸它的头,被花花一偏头躲开了,只得到一个高傲的后脑勺。
行吧,女王陛下能开口点名要,已经是莫大的恩宠了。
山居的日子,就是这样,不算忙碌,足够充实,简单温暖。
至于湖对岸的暗流涌动……林小满望向那片愈发深邃的湖水,心里默默想:只要不越界,他依旧可以守着他的果园,和他的邻居们,过他的躺平小日子。若是有人非要来打破这份宁静……他看了一眼身边看似慵懒的花花,还有那些或明或暗的邻居们,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这深山老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东北的冬天,来得又猛又急。
几场北风刮过,天地间就褪尽了斑斓,只剩下茫茫的白。
山下的湖泊冻得像一大块厚实的墨色琉璃,结实得能跑爬犁。林小满趁着这交通便利的时节,赶着驴车,把地窖里储存的苹果运到山外,换回了一车过冬的物资——粮食、布匹、盐巴,还有给花花和邻居们备的一些稀罕零嘴。
赶着驴车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擦黑。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林小满呵着白气,忙着把东西从车上往下搬,心里盘算着晚上熬一锅热乎乎的棒骨面暖暖身子。
可当他搬到最后几袋米面时,手感不对——袋子后面,怎么软中带硬?
他狐疑地拨开掩盖的杂物,心里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