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财被财神接走,院子里似乎一下子空落了不少,连带着这几日格外嚣张的捣蛋鬼联盟也暂时偃旗息鼓——少了偏财那“破财”能力的“精准打击”,恶作剧的“效果”和“趣味性”似乎都打了折扣。
山魈蔫头耷脑地蹲在墙头,大个儿茫然地啃着爪子,时间精灵也安静地悬浮在一旁,闪烁着有些无聊的微光。
花花依旧是那副对万事万物都爱搭不理的模样,揣着爪子,在它最喜欢的窗台位置假寐,仿佛偏财的来去不过是拂过它耳边的一缕微风。
直到这天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满院落。林小满在整理偏财之前睡过的那个旧垫子时,从角落里抖搂出一个小玩意儿——那是一个用某种韧性草茎粗糙编织成的、已经有些变形褪色的小球,上面还残留着偏财和山魈胡闹时留下的牙印和泥爪印。显然是偏财不知从人间哪个角落叼回来,又随手丢弃的“战利品”之一。
林小满没太在意,随手就要将其扫进簸箕。
“等等。”
一个清晰的意念阻止了他。
花花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琥珀色的瞳孔紧紧盯着那个不起眼的草球,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它轻盈地跳下窗台,走到那个草球边,低下头,鼻尖极其轻微地、近乎虔诚地嗅了嗅。
没有偏财的味道,没有山魈的胡闹气息,也没有人间尘土的污浊。在那一切之下,萦绕着一丝极淡、极淡,却如同刻入它灵魂深处的清冷气息——那是带着点草木清香,又混合着独特阴凉感的味道。
是小白。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几十年前,在它以为小白已经彻底消散于天地间后,曾偶然在风中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小白的灵力波动。
那一丝波动,让它坚信小白已经转世。正是为了追寻这一缕渺茫的希望,它才离开这片熟悉的山林,踏入陌生的人间。
它循着那断断续续的气息找了很久,久到希望渐渐磨灭,最终一无所获,身心俱疲之际,才在某个肮脏的巷口,被当时同样落魄的林小满捡回了家。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偏财从人间带回来的一个破烂玩具上,再次嗅到了这熟悉的、让它心头刺痛的味道。
花花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那个草球,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它抬起头,看向墙头上还在无聊发呆的山魈,尝试用意念传递信息:“这个……从哪里来的?”
然而,山魈接收到那复杂而充满执念的意念,只是茫然地眨了眨它的红眼睛,挠了挠头,回过来一个模糊混乱的念头:“啊?球?捡的……好多地方……忘了……”
它根本无法理解花花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更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花花看着山魈那副蠢样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才那一丝外露的情绪迅速收敛,重新变回那个高傲漠然的“花花大人”。它收回爪子,不再看那个草球,转身,步伐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重新跳上了窗台,将自己团成一个冷漠的毛团。
偏财回了天庭,眼下唯一知情的山魈又是个糊里糊涂、连自己昨天偷了谁家蜂蜜都可能记不清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