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无月,风轻云淡,星辰最明。
“你看。”代之一手挂在容琛耳根下推他侧脸,一手指天,“同我们第一次数星星那夜的天空,是不是一模一样?满天繁星?”
醴城夏日炎热,若要箭伤愈合地快些,断不能整日蒙在热腾腾的屋里。
但容琛不喜见人,代之只能以邀他数星星为借口,将她腾挪到院中数星星。
第一.夜的天空,便如今夜一样,漫天繁星。
“嗯”——似乎过了有一会儿,容琛极低的回应才传进代之耳朵。
代之微讶回眼。
容琛一双眼睛出神,正定定看着她,哪里有在看天?
代之又撇撇嘴,怪容琛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但她恼不过一息,抚着容琛侧脸的手又勾回他脖子上,仰脸撅着唇,娇.声问:“你就陪我看一会儿,好不?”
代之性格热烈,少有娇软态。
但她一撒娇,无人能有抵抗之力。
“一刻钟。”容琛晃晃眼,从迷魂汤里回神,但还是顺了代之意,“不能更多了。”
“好。”代之欣然答应,小嘴凑到容琛侧脸,轻轻一吻。
容琛嘴角再压不住,勾唇笑了笑,搂着人,坐回藤编双人摇椅上。
他握着代之一双小足放到自己腿上轻揉,给她搓出热意,又拿毛毯将人裹紧收在怀中,不让她身子吹一丝风。
代之知晓容琛严谨且严厉,但她甘之如饴,放心地将自己完全交给他,窝在他怀中。
阿爷说过,阿琛是值得托付之人。
十多年的相伴,印证阿爷果然慧眼识人。
代之脸贴容琛胸膛,一边听着他的心跳,一边有节奏地数就天上星星。
一,二,三......
“阿琛,你信命吗?”代之忽然喃喃。
容琛一直在看她,看见她看星星的眼睛从明亮到蒙雾,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蹦出这么一句无头无尾的话。
他不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甜酒香气。
仿佛这样才能叫他安心。
也算是一种回应——他信命。
但他,也可以改命。
代之没察觉容琛异样,只是回拥他,眼睛还看着天上星星,“初见你时,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吓得转头就跑,可阿爷却还是将你救了回来。”
“那时鲜卑人偷袭,搅得醴城鸡犬不宁,阿爷说能救一个是一个,谁能知道,他救了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还救了整座城?”
代之仰起头,看住容琛,“阿爷会有福报的,对吧?”
代之爷爷因一双腿受突厥人投入山中之毒所害,溃烂生疽,于临终前受尽病痛折磨。
为不拖累代之,他留下遗书,又托付丫头予容琛,最终饮毒自尽。
“佛说,积大善者,会入西天成佛,次之,也可转世成好人一世。”代之问:“我阿爷若转了世,定不会再吃今生这样的苦了,对吧?”
代之满眼充满希冀,却压不住眼底藏着的伤感与泪意。
她又想起了往事,想起了最疼爱她的拉扯她长大的爷爷。
容琛点头,“阿爷是好人,下一辈子,一定会过上好日子。”
言罢,他勾指刮了刮代之鼻梁,又捏住她的鼻子,左右扭动,轻哄道,“不许哭鼻子,阿爷可不希望你日日伤怀,他老只盼你好好地欢乐地活着。”
这是阿爷给代之留下遗书中的原话。
阿爷希望代之没有负担,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叫她相信阿琛,洛城也好,醴城也罢,与他好好过活。
代之笑了,眼底泪意化开。
她扭头别开容琛钳着她鼻翼的双指,凑上脸去,又啄了啄面前人的薄唇。
容琛猝不及防,怔住。
一双凤目难得惊怔懵圈地看人,少了凛凛杀伐之意,像个初尝云.雨的毛头小子,反而更能勾住女人的心神。
代之笑容顷刻凝住。
她脸色一凛,勾住容琛脖子,再度吻了上去。
容琛的唇干燥,似乎还有些微僵硬颤.抖,不肯启开。
但代之是不管这些的。
凝固的酒曲只需要拿烈酒一抹,便会自然化开,尔后两相融合,提炼出新的酯香。
代之蠕动口唇,小舌灵活钻动,舔了舔容琛下.唇,他便马上给予她回应,含.住她的上唇。
津液交汇,一热一凉,一干一湿。
不消一息,唇舌纠缠到一处,烈酒与雪松便酿成松酒的香气,满溢两人之间的每个空隙,迷醉芬芳。
容琛反客为主,捏住代之后颈,向她压下来,重重碾过她丰厚的唇,吸食她口中气息,还啃咬内里娇嫩的皮肉。
一丝痛窜上脑顶,代之嘤咛了声,呼痛。
容琛听之,像被蜜蜂蛰了下,猝然停下动作。
他捏住代之后颈后拉,迫使她从他口中退出。
激烈的缠斗忽然停止,但涌动的暗流却不曾停歇。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触,任由粗重的喘息萦绕。
片刻,回魂的代之蹙眉,猛然抬头,也回魂的容琛则后仰脖颈,和代之拉开可装下一个人的距离。
“前两日我们才行过房事。”容琛抹去嘴角口津,解释,“巫医交代,你的身子......”
蛊虫除需要药物压制,还需要精血滋养,代之的身体不能操劳过度。
但情爱之事一如烈酒后劲,来之迅猛便不会再退。
代之又一瞪眼,便再凑上去堵住容琛的唇,不让他说话,踩着他腿面的脚亦抬起,干脆跨坐到他腿上。
她勾着他后脖的手下滑,探到他领口里,轻易将他衣襟敞开。
古铜色肌肤露出,紧实的肌肉上一道丑陋的蜈蚣明显,直蜿蜒扭曲至锁骨处。
代之睫羽轻颤,放了容琛的唇,转去覆上那道疤痕尾部。
容琛闷哼了声,滚动喉结,还想将人推开。
但两人都再熟悉彼此身体不过,轻微的撩拨,便能使对方溃不成军。
代之不管不顾,直接露出小齿,咬住那根突起的敏感骨头。
底下轻颤,两人都再逃不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