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撩动代之鬓下碎发,她身上的果酒甜香气味便有了形状,如丝缠绕,荡漾在她周身,萦绕至容琛鼻息。
醇醇清清,沁心回味,无穷无尽。
容琛眉骨自觉压低看她,下颌绷紧,被勾住的尾指颤了颤,喉结也跟着滚了一滚。
枕边人哪怕些微情绪变化,对方也能即时察觉,何况容琛连对喉底下不轻不重的闷咳声都没有掩饰。
代之浅浅撩拨人的小心思荡然无存,眯笑的眉目竖起警觉。
容琛眼底已无愠色恼色,但暗涌却依旧,甚至更加澎湃,翻起的巨浪袭来,可以将代之由头至脚盖住......若场合合宜,只怕还可以叫代之彻头彻尾湿上几个来回......
代之不知一句浅浅情话,为何就能叫老夫老妻相伴多年的夫君忽同回光,激动得似弱冠出头的愣头青,光天化日客人家中就肆无忌惮地展露吃人本性。
她连忙端正身,移远腚,避开男人强势气息,亦抽手,试图断开指尖相触处传来的酥酥麻麻的痒意。
可吃过荤肉的猎杀者从不轻易让到手猎物逃脱。
容琛小指微微一勾便将代之拉住,反手一握又包住了代之小手,他再稍稍使劲,慌里慌张的代之便就坐不稳当,只能由着惯性往他身上倒去。
代之惊呼,忙抬另一手撑在面前台桌,以抵消些许容琛身上传来的力道。
可尽管如此,未能抢救过来的半边身子,还是压去了容琛腿上......触觉一瞬轰至脑顶。
代之怔目。
他真被她撩起了火气......那处已然滚烫得有些硌人。
代之耳尖随之发烫,眼神一闪便瞥见旁边原该好好欣赏竹球的母子二人,正一怔一愣地看着她和他。
代之满脸烧起来。
她偏头避开谷英和兴哥儿探询的视线,却又撞进容琛无辜又好整以暇的眼神,还有他那张好似无事发生的与平日待外人时一般无二的木头脸。
——若论天下谁人脸皮最厚,非她夫君容琛莫属。
代之嗔去容琛一眼,猛抽手。
这回,容琛倒是松了手劲,可代之却不防,竟用力过猛,人身猝然往后倒去。
容琛早有预料,长臂跟随代之动作伸出,在她后仰时,将大手掌住她后腰,又次将她圈进怀里。
他很得意,咫尺之间时,含笑责备自他唇齿钻出:“是你先拱的火。”
合着,他把失态责任全推她身上了?
未及代之辩驳,容琛极轻声音已经拂去,亦将代之扶正坐好,退回了一侧坐直。
他眼底暗涌已被压退,正面无表情淡淡然看她。
这下,他依旧是端端方方的木头脸贵主,她却成了有失体统面红耳赤的贵主夫人。
“羞羞。”
不妨,一道清甜童声为代之脸上热意再添了把火。
“瞎说什么呢?”谷英忙捂住兴哥儿嘴巴,瞟一眼容琛淡定神色,又看向代之窘迫眼神,连连道歉,“童言无忌,望夫人莫怪。”
可三岁正是爱较真的年纪。
“我没有瞎说。”兴哥儿挣开谷英的手,板正道:“你和阿爹在房中也是这样的。”
他扬着小小下巴,气势忒足地同母亲争辩:“抱抱亲亲就是羞羞。”
这下,谷英也被拉入言论旋涡,简单的“抱抱”也有了别样色彩。
代之与谷英两相对望,视线触及又迅疾移开,再接上。
代之急中生智,扯开话题:“话说,今日怎还没见着贺兰大哥?”
谷英识得代之眼里意思,又得了台阶,自要顺势而下。
她接住代之话茬子,忙应:“今日开窖,多的是活计,他领着短工在窖池推砖呢。”
这话一出,众人似乎才想起代之与容琛此行,便是为了看贺兰家新开的酿酒窖池。
好窖才能生出好酒。
开出一个好窖池,于一酒肆有举足轻重之意义。
但大多数酒肆为图降低成本,多以采购原酒,调制新酒或直接转卖的方式,降低成本,加大利润。
代之自离开醴城后,除却在自家别苑祁连轩,便再无见过其他酒窖,毕竟洛城寸土寸金,没有谁会特特在城中选一块地,专程用来蒸酒。
她今日前来贺兰家贺喜,除却尽谊帮衬,最想做的还是观窖。
念及此,代之连忙起身,招呼谷英引她去观窖。
因前头与容琛闹了别扭,代之不肯与他并行,起步便挽住谷英胳膊,还暗暗给容琛递了个鬼脸,便与谷英有说有笑地西厢院落去。
贺兰家家宅不小。
一个自产自销的酒肆,需有店面,有酿酒功能室,储料室,还要有住人的屋舍,少一样都不行。
如此,从门店后内院行至西厢酒房外,也需花上半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