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代之狂跳的心脏才又渐渐平和下来。
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她与容琛一直在一块儿,他不会离开她,他们之间也不会有别人,那五年亦如是。
代之确信容琛不会无故骗她,她僵直的背部便随之放松,寻了个更为舒适的位置,窝在容琛怀里,依旧仰脸看他。
这样的场景,于代之丢失记忆后的八年来,有过无数次。
只不过早几年,代之梦醒后会伴有头疼和记忆混乱,为免她难受,容琛会立即令她喝药或寻巫医来施针压制混乱脉象。
近几年,代之所患头疼毛病已然大好,所谓梦魇也与平常做梦一般无二。
等她真正清醒过来,等梦境里的怪异情绪都消散,她很快也会把梦中内容忘个干净,当真和平常做梦无甚差异了——或许就只是平常做梦而已,毕竟梦境中那些地方那些人,与她现实生活实在八竿子打不着。
郁先生不是同她解释过,脑颅受损之人,时常会出现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便是梦境也多是多死多虑造成的自欺欺人的幻境,不尽可信。
只是......她今次又梦见那个古怪的陌生男人了。
他是谁?
为何会入她的梦?
还......和她做那样的事情?
念及此,代之眼神又扑闪扑闪,不敢和容琛对望了。
容琛察觉代之异样,当即问:“今次又梦见了什么?”
他抬手拦住代之别开的脸,大掌将将盖住她脸上碍眼的异常绯色,将她的眼睛转来与他相看。
“和我说说?”他轻声问,带着温和的引导之意,和平常询问代之梦境时一般无二。
代之眼神闪烁,眨巴眨巴眼睛,思忖着可不可以告诉容琛全部的梦境。
但她一旦撒谎,或遗漏些许细节,他一定能马上辨别出来。
他会怪她吗?
怪她梦里藏着别的男人?
代之嗫嚅几下,没有回应容琛,而是缠上他脖子,含糊道:“还是以前那些,在四四方方的高墙里面,怎么都走不出来。”
呵,又是这一句。
容琛凤眸半眯,一眼识破代之对他的搪塞。
他一下握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又把脸躲进他怀中。
“当真?”他眉骨低压,剑眉拧得发黑,但一双眼睛却炯炯亮亮,严厉地逼视着人。
代之慌了慌神,脖子不自觉缩了缩,却更不敢与他说实话。
她觉得这事叫人羞愧,也有碍丈夫面子,而且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代之踌躇着,缓缓张开嘴,想寻些法子蒙混过关,却不妨,面前人竟忽然凑上来,堵住她的嘴巴。
四唇相接,不似从前的温春细雨,只有雷雨急骤,倾盆而下。
代之猝不及防,一时未能适应容琛的猛烈,下意识抬手推了他。
容琛只恨不能将代之身上所有属于那人的痕迹,包括记忆,都抹去,怎会在此时叫她逃脱?
他箍紧她的腰,不让她如水蛇一样乱扭乱蹿,反手用力,便将她推到床上。
与梦中一模一样的压迫感袭来,逼得人喘不过气,代之没由来地惶恐,呜呜咽咽只想反抗。
但容琛哪里允她。
他撅着她的唇不肯松开,也把她无声的叫骂悉数吞进腹中,再将她打闹的双手反扣头顶,还压紧她的双膝,让她全无动作的可能。
男女力量悬殊,代之的挣扎如蚍蜉撼树,最终只能由人摆布。
不时,口涎自两人嘴角溢出,在昏暗的灯光中亮得晃眼,其下,床褥已经一片混乱。
直到代之腰身被死死箍住,接着身上骨头被一息撞碎,她耳边便又响起那道粗重的喘息声,一声一声唤着她九娘,九娘,九娘......
代之恍惚间努力睁眼,蓦地又次撞进一双睁得发圆了的狭长凤眸,猩红猩红,与梦中人完全重叠.....
“在你梦里,我也是这般?”容琛声音低哑,抵着代之的唇舌问,炽烈的气息呼出,侵袭她的鼻息。
代之还未来得及细想容琛所问为何,又是一阵云-雨袭来,激烈涌动。
这次,代之虽如浮木全无支点,却心安理得往下坠沉......
翌日,代之直睡到晌午时分才醒转,容琛早已去上朝,尚未归来,人影不在。
但床榻之间,还尽是他的味道,浓烈的雪松缠着淡淡地腥甜。
代之望着帐顶半晌,昨夜记忆回拢——她昨夜好似又做了个噩梦,骇人得很,但好在,他在身边。
什么梦来着?
代之抓了抓头皮,没想起来,却是一.夜荒唐画面不停涌入脑海。
她耳根一热,翻了个身,躺到容琛常睡的外侧,嗅闻着他的味道,想象着他的余温和怀抱。
他很久不似昨夜那般了,换着位置,换着方向,换着花样,还每每都要问一句“在你梦里,我也这般?
代之觉得自己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忙拿被子蒙住脸,掩耳盗铃一般,在被褥里咯咯直笑。
只她昨夜实在叫得厉害,将嗓子给喊坏了,没笑两下,便剧烈咳嗽起来,惊得外面人几乎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