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要找回从前记忆,对你是一个负担,还叫你因为此事自责欺瞒于我。”代之道:“那记忆不要也罢,我只想与你好好过日子而已。”
“往后,我就当没有过那五年,不再求医了便是。”
代之一字一句铿锵,是下了决心的,容琛自听得出来,心中微微一震。
他定定看住代之笃定的眼神,半晌,才听见自己应了声“好”。
代之笑了,抬手压平容琛眉间“川”字,看他木木讷讷看她的模样,“往后可再不许为这种事情憋闷于心,与我生分了。”
没有什么必夫妻二人彼此坦诚信任更加重要。
容琛又次点点头,不忘道:“那明日,我便同郁先生说好,与你用回从前那药方?”
代之闻言挑眉。
从前的药方和现在的药方都是为稳固治愈梦魇之症成效,一个苦一个甜,既药效一致,又何必非换不可?
就因为偶然做了个怪梦?
代之不想再喝从前苦药,但见容琛眉间“川”字又成,眉骨又次低压,她忙说:“郁先生不是也道说那梦许为偶然?”
她争辩道:“静观一段时日,若真是适得其反,再用旧药又何妨?”
更何况,代之最初要更换药方,又并非纯粹因怕苦。
她见容琛又要开口分辨,情急之下,干脆踮脚,凑近容琛,以嘴相堵。
鼻息相交,酒香被水汽蒸得灼烈,将人身上热气悉数调出。
容琛对代之本就毫无抵抗之力,如今尝到甜头,身上血液便止不住沸起来,偏声怀中人还怎么都推不开,像蛇一样缠着他,滑湿黏腻。
代之早察觉容琛身上变化,小腹处更受着他身上的热,再经想起换药的最初缘由,唇角便不自觉溢出一抹笑。
她眨巴着眼睛望着容琛紧蹙眉头,耍坏的小心思骤起,一只小手上蹿,轻轻点在他喉间处,如唇轻吻。
某人旋即闷哼一声,躲避的身体即刻反守为攻,推人的手也反作拢紧,几乎要将代之腰身压断。
代之不妨,脚下一滑,身上往后倒。
容琛想护住她,却又由着惯性,随她一边倒去,至终双双沉入水里......
主屋的浴室后又添了三次热水,直至后半夜,忙乱的后院才将将安歇下来。
代之疲累,但也心满意足,是夜,又做了一个好梦。
梦中,容琛带她从醴城到洛城,一路繁华,一路芬芳。
皇兄容渊赐予他们成婚圣旨,又曰容琛是为皇子,婚礼应在大夏的都城洛城举办。
是以,他们逗留在洛城多时......尔后,她便看见了着有婚服的皇兄容渊。
代之对这场景略觉古怪,但梦中的自己转念又想,这大概便是容琛所说的药物副作用影响下的虚假喜庆场景而已,全为叫她少些神伤罢了......
只是,药物的副作用令代之接下来的多日都做了许多“好梦”,譬如在皇宫中锦衣玉食,譬如在在雕梁画栋的宫殿中品赏世间百样美酒,譬如得到了一批上好的乌孙马......
代之没有将这些梦境说与容琛听。
她怕他担心,也怕他非要她换回从前的苦药方子。
那夜,她于床帏之间软磨硬泡,他已经答应她先将换药一事暂缓,待梦境对她身体的影响显化再做打算。
而她现下觉得,药理除了催使她晚上做一些“好梦”,身上根本没有异样。
她以为,这事便可算揭过了的。
然直到这日,为吃上正宗的河西煎饼,也为散散心,代之特地亲自出门,要到青龙坊的包子铺买饼,才终于觉察出那些梦境的古怪之处。
玄武坊在洛城北边,在去往北郊御林军校场路途半中间,也是代之到过多次的坊区。
但她记得,因容琛谨慎的缘故,她出门向来两点一线,从未在半途下过马车。
然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总是闪过些在周边店铺与人谈笑的画面。
代之心下微惊:莫不是从前的记忆?
代之掀开马车帘子,已经看见高耸远处的玄武城门,高达巍峨,尽显古朴,很是熟悉。
她鬼使神差地吩咐道:“出玄武门,去御林军校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