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卫一城转过头。
汪谋看似不以为意,却转头又看了一眼姜承气离开的方向。
这个私人会馆是他朋友开的,他今天为了给那朋友撑面子,带着人攒了一个局。
第一次见到卫一城对哪个女孩子这么关注,结束了他可得去打听一下。
姜承气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有两个女生了,她在脑海中尽量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姜茯苓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之前的姜承气沉迷自己乱七八糟的朋友圈,并不是太喜欢同姜茯苓的朋友来往。
姜承气同她们打了招呼,然后坐在一旁不远不近的地方,微笑着听她们说话。
没一会儿,姜茯苓同另一个女生一起进来,她给大家隆重介绍了一下姜承气,然后就同几个朋友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姜承气垂着头坐在一旁,也不拿手机玩。
这时一个叫黄覃月的小姐姐转头看了她好几次,还是抿着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对她说:“承气,这个会馆后面有花园,做的景观还是不错的,如果这里面比较闷的话,可以到后面去逛逛。”
姜承气抬头看向她,面色淡如水,眉目之间满是从容,是同姜茯苓一同进来的那一位。
“好的,谢谢覃月姐。”姜承气依言站起身。
“需要我陪你吗?”黄覃月问道。今天这个局是她攒的,她算是东道主,这家店是新开的,估计姜承气是第一次来,所以这样问她。
姜承气笑着摆手,“多谢,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黄覃月点点头。
姜承气打开包厢的门,顺着走廊往外走,按照黄覃月说的路线到里面的院子里去逛一逛。
走到院子里,姜承气只感觉豁然开朗,没想到这挤挤挨挨的城市里,从外面看进来不过是一个房子,里面却藏着别样的天地。
怪不得司机开了很久的车才来到这里。
院子里有假山,有池塘,有草地,有花圃,确实是她来到这边之后少见的鸟语花香的景象。
哪怕在前世,也只在国家安定的时候才有鸟语花香一片祥和的景象。
成年之后的生活,于她来说大多都是颠沛流离的。
姜承气靠在石桥的边上,打量着院子的另一边,却听见连连的“咔嚓”声。
她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个拿着相机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短袖,蓝色的牛仔裤,刘海斜斜地遮住半边眼睛,笑着看她:“嘿,刚才的角度很好,给你拍了几张照片,你要看看吗?”
姜承气抿着嘴唇点点头,“看看吧。”
“行。”男人答着,向她走来,在她身边站定,把照片调出来给她看。
姜承气盯着他相机上的屏幕,确实拍得挺好的。
为了表示重视,她今天是穿了旗袍去试镜的,从那男人拍的照片上看光和影和谐得她好像是从图画里走出来的民国姑娘一样。
那男人盯着她的脸,观察着她的表情,大抵是因为在她脸上看到了惊艳和满意,男人微微一笑,“我可以用你的照片展览吗?”
“展览?”姜承气疑惑。
“嗯,我准备办一个个人作品展,作品都定好了,可现在想把你的照片添上去。”男人诚恳地说。
姜承气不知道展览具体是什么,碍于自己的身份,她没有直接答应,“我问一下可以吗?”
“好。”男人正准备拿出手机和姜承气互换联系方式,却看见姜承气已经拿起手机打电话了。
“秦大哥?有人给我拍了照片,问我能不能拿照片去他的个人作品展上展览,可以吗?”
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男人见姜承气把手机递过来,“请您和我的经纪人直接说。”
男人一愣,经纪人?他接过手机,“您好?”
“您好,我是姜承气的经纪人秦愢忻……”
姜承气站在一旁盯着石桥左边草地里的小花,她听见男人自我介绍,说他叫元中人。
她疑惑地抬头看了男人一眼,这名字,不太常见。
男人黢黑的头发和墨色的瞳仁却并看不出是外国人,她只看了一眼,便又转头往院子的另一头看。
等男人把她的手机递给她,“你的经纪人有话要对你说。”
“好。”姜承气点点头,“秦大哥?”
“你可以的承气,处理事情的方式很对,以后有这样的情况也要告诉我,对了元中人那边的照片可以让他发,具体的事情,下次再说。”
“好。”姜承气点点头。
“你就是姜承气?”元中人问她。
“对。”
元中人看着她诚挚的眼神,再想想刚才照相时那空灵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怎么会是臭名昭著的姜承气?
“你好,我叫元中人。”
“您好。”
“你和朋友一起过来?”
“对。”
“嗯,我也和朋友一起过来,里面还有一个图书室,要进去看看吗?”
书?姜承气眼睛一亮,“有劳。”
元中人笑了一下,“你会说超过两个字的话吗?”
姜承气一本正经地回答:“会的。”
元中人转过身盯着姜承气平静无波的眼,看着她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突然笑了一下。
姜承气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的头发微卷又蓬松,可内眼角却是通红的。
她抿抿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元中人继续带路,把她带到图书室,图书室里并没有多少人,却有咖啡的香气。
“喝咖啡吗?我请客,就当,答谢你入镜了。”
姜承气摇摇头,“不了,多谢。”
元中人看着她随时想要离开的样子,“你不喜欢我给你拍的照片?”
要知道,能进入他的镜头,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梦寐渴求的。
“喜欢。”
“那你谢谢我。”
姜承气挑眉,好像,自己并没有请他帮自己拍照片吧?
可既然秦愢忻同他打完电话后能欣然同意他使用自己的照片,估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她只能点点头,“好的,劳烦把双手抬起来,像这样。”
姜承气双臂抬起伸直,像小孩子比划飞机一样。
元中人把相机挂在胸前,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打开伸直。
姜承气看着他的眼睛,“冒犯了。”
说完,她站在元中人侧面,伸手在他的大包穴轻轻一按。
元中人痛苦地哀嚎了一声,连忙收回手缩着身体后退,看向姜承气的表情里满是控诉。
姜承气站直着身体对他说:“你多按按身体两侧的这个穴位,对身体有好处。”
元中人疼得大口喘气,“这算什么谢礼?”
“身体乃生命之源,要尽心养护才是。”
元中人看着一本正经的姜承气,调笑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只化作一句:“好,我记住了。”
“嗯,后会有期。”姜承气向他一点头,转身往书架中间去了。
元中人伸手感受着自己身侧刚才被她点按的地方,还是有些疼。伸手又按了一下,果然很疼。
还想问她为什么要按这里,可人已经站在书架旁边认认真真看起书来了。
元中人拿起相机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姜承气的背影,转身走出了图书室,正准备从石桥返回自己的包厢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正对着图书室的方向一棵大树下有一个目光森冷,坐着轮椅的男人。
分明是仲夏时节,他却觉得浑身都有些冰冷,是因为这里冷气开得太足了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好像没有空调啊,再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对面的大树下那个坐着轮椅的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