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看吧。
姜承气接过卫一城拿来的那个粉色的袋子,道谢以后就挂在手腕上,并没有打开看里面有什么。
她推着卫一城的轮椅按照原路返回客厅,落日在江面上只剩下短短的一线绯红,淡淡的红光投影在她的身上。
“等一等。”卫一城的声音低沉。
他转头,看着落日余晖照映在姜承气脸上的暖光,“加个微信吧,后续的治疗……”
他斟酌着该怎么说后面的话。
“好。”姜承气立马答应,不带一丝犹豫和感情,全是医患意见达成一致的满意。
然后姜承气报出了一串微信号,对上卫一城没反应过来的表情,“嗯,你告诉我你的微信号也可以。”
卫一城:“……扫码不行吗?”
姜承气:“可以,但我手机在楼下。”
卫一城掏出自己的手机:“你再念一遍。”
楼下。
姜父看着跟卫敛熙并肩走进来的朋友,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卫父,用眼神问他:这就是他说的朋友?
他以为是个孩子。
哪有头发花白,白胡子有一手掌那么长的孩子?
不怪他,谁能想到卫敛熙远道而来的朋友是一个老头……
卫父也看得一愣,不是说朋友吗……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卫敛熙说道,“这位是我的忘年交,陈尘老先生。”
说完,他求助地看了一眼卫麟温,发出“大哥快救救我!”的信号。
卫麟温暗自叹了一口气,“陈老先生请坐,先喝杯茶。马上就可以用餐了。”
“好,好!”陈尘老先生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坐到了一个单人沙发上,随后笑意盈盈地看向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卫敛熙蹲在他身边,小声地靠近他耳边说道:“人不在这儿,稍等。”
陈尘老先生轻轻点头,发出低低的一声:“嗯。”
姜茯苓拉了拉姜建中的衣角:“他家有人腿不好,有人脑子不好,我总觉得卫敛熙今天奇奇怪怪的。”
姜建中几不可查地点头,他也觉得卫敛熙今天有些奇怪。
但这里是人家的家,朋友是人家的朋友,吃的又是人家家里的饭,他们只能静观其变。
见姜承气和卫一城两个人心平气和地下来了,姜承气手上还提着一个粉红色的礼品袋,姜建中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既然一城和承气都下来了,那我们就先开饭吧!”卫母招呼大家去吃饭。
吃饭的座位也安排得非常巧妙。
卫一城坐在姜承气对面,这很好理解。
但为什么是卫敛熙和陈尘老先生一左一右夹着卫一城呢?
姜茯苓看着对面的这个配置,总觉得陈尘和卫敛熙两个人奇奇怪怪的。
姜建中往姜茯苓碗里加了一块肉,低声叮嘱:“好好吃饭。”
姜茯苓撇撇嘴,给姜承气碗里也夹了一块肉,“好好吃饭哟!”
姜承气看着自己碗里的肉,很是为难。吃,今天是十五,她不吃肉。不吃,丢在旁边是一种浪费。
姜茯苓给她夹第二块肉的时候,她轻轻挡了一下,小声说:“二姐,今天十五。”
姜茯苓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孩子自从出院开始初一十五不吃肉,连忙把筷子带肉撤回来,又把她碗里的肉倒在旁边的盘子里,“刚才我忘了,抱歉啊。我给你夹青笋。”
“谢谢二姐。”
姜承气接过青笋,看着碗里的那块肉,心里很不是滋味。
纠结了半晌,还是伸出筷子,把肉夹进自己碗里偷偷吃了。
卫一城看到这里,眼中神色晦暗地垂下眼眸。
“诶,你为什么初一十五吃素呀?”卫敛熙早上被两个哥哥警告过,所以并不敢大声找茬,他后面憋着话,那句“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所以才要初一十五吃素的?”被他忍住没有说出口。
“初一十五,月有圆缺,天地变化对人影响太大,自当清淡饮食,减少肉身劳困。”姜承气看着卫敛熙,声音温柔地告诉他。
陈尘老先生听了,伸手抚了一下胡子,眼中略有赞同。
卫敛熙被她淡定又温柔的语气莫名震慑,一下子又听不懂她文邹邹的在说些什么,“什么意思?”
陈尘老先生乐呵呵地开口:“就是初一十五吃素对身体好。”
卫敛熙越过卫一城看向陈尘老先生,“真有这种说法?”
“没错。”
卫敛熙又指着姜承气的碗,“那你刚才为什么吃了肉?”
她刚才明明吃肉了,还被他看到了!
“不能浪费。食肉伤己,浪费亦伤己。然……”姜承气停住没说话。
她不可能让姜茯苓帮自己吃,更不可能让别人帮自己吃。
可好好的一块肉放在盘子里就这样扔掉,她实在不忍心,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只能自己把肉吃了。
这要怎么说?规矩是自己定的,破也是自己破的,有什么好说的呢?
没必要解释,也没有人想听你解释。
卫一城看向姜承气,眼中映着满室的灯光,“那边的豆腐挺好吃的。”
姜承气顺着他眼神看去,乖乖地夹了一块豆腐放自己碗里。
卫敛熙伸手在卫一城腿上掐了一下,自家二哥怎么能这样呢?
卫一城垂眼看到他的动作,可是很奇怪,他掐自己都不疼,为什么姜承气在自己腿上点按一下又那么疼呢?
一顿饭吃得也算是宾主尽欢,姜家人走的时候带回去的礼物塞满了一车厢。
姜承气和卫一城都非常默契,没有在两家人面前提起治腿的事。
卫一城不想让家人有无谓的担心。
姜承气觉得这是卫一城的私事,她无权对别人说。
姜家人走后,卫敛熙把家里人都聚集在客厅,给陈尘老先生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客厅正中。
“说吧!老先生!请把您看到的告诉他们!这很重要!”
卫敛熙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非常地严肃认真。
“快!唤醒他们愚昧的心灵吧!告诉他们这个姜承气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卫敛熙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