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修广看向高凛,他依旧端坐着,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他自知无望,掏出了一份准备已久的礼物,递给高凛:“这是我托人买的古舞教材,涉及的流派很多,想必能给你一点帮助。”
高凛终于看向了冯修广,作为一个致力于推广古典文化的人,他确实很想要。但如果拿了这份东西,他和冯修广就扯不清了。
冯修广见他眼睛离不开他手里的盒子,便干脆打开,拿出了一个精致的U盘,整体造型是一个身着古风服装起舞的男子,很有意蕴。
“这枚U盘是我定制的,有些教材没办法拿到纸质版,我只好买下电子版。你拿到以后,还需要自己去打印出来。你放心,我不会拿这件事来要求你,权当我是在赔罪。”
高凛心动不已,手早已控制不住想要去拿过来。
吴旷叶一把夺过去,眼神轻蔑地看向手里的U盘,又扔回去,接着对冯修广说:“这样的东西,沈家和吴家都能想办法弄到,我们没必要拿你的。我发现,你们兄弟俩都有一个致命的毛病,好像觉得你们喜欢,别人就该也喜欢。但是,现实不是这样的。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舍得他为难的,是希望他越来越好的,而不是来给他拖后腿。你们的方式,很不对。”
虽然冯修广和冯律中两个人都给吴旷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她还是愿意开解他们。没办法,冯家爸妈早年忙于赚钱,疏于对孩子的教育,这两兄弟在感情上确实缺根筋。
正说着,高乔已经带着沈云驰过来敬酒了。看见冯修广,高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相形之下,吴旷叶都顺眼了许多。
“你去敬你兄弟,我要跟我哥先喝一会儿。”他把沈云驰往一边推,他不想接触冯修广。
沈云驰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冯修广,把他带去了角落里,低声对他说:“兄弟,你到现在都还没个具体行动啊?要拿出真诚才对,不要总托人在你们中间说和,没用的。想当初,我以身入局,把高乔骗到了手,直接去领了证。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儿,不要抓着过去的回忆不放了,跟他制造些新的回忆不好吗?”
冯修广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第一天认识沈云驰一样,问道:“以身入局?你什么意思?”
沈云驰看了看在席上吃东西的沈不辞,说:“你以为,沈不辞当初要在宴会上算计我,我会没有防备?不过是想引蛇出洞。她乐意配合,我也乐意演这出戏。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冯修广想到当初爆出的新闻,骂道:“你可真是……狗东西!”
沈云驰丝毫不怕被骂,转身又去找高乔了。
可冯修广却在他走了以后醍醐灌顶,如果当初的高凛,也是这么想的呢?
“我以为他别有所图,顺势而为;他本就有意,故而心甘情愿配合。”原来,当初的他们,其实是两情相悦。只是,他错判了一切,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也就失去了一切。
一转头,他看到了缠着沈不辞的张司义,那副卖惨的模样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偏偏沈不辞还挺吃那一套,回以微笑。
如果强势不能让高凛回心转意,这种也不是不能学一学。
他悄悄靠近沈不辞他们,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我家里除了妈妈爱我,其他人都看我不顺眼,我今晚不想回家。你别跟冯栖梧出去玩了,我好玩,你玩我呗。”
沈不辞其实也不喜欢他这副故作矫情的样子,可是小猫咪故意卖惨实在可爱,她有点难以拒绝。
“这样吧,你先去悦初等我,我跟栖梧商量完事情再去找你。”
得到这样的回复,张司义仍旧不满足,他今晚一定要跟沈不辞把事情说清楚。
“你上次想玩的那种,我今晚陪你玩,你……你想怎样都行。”
沈不辞正要说话,看见了身后不远处的冯修广,给了个冰冷的眼神过去,说:“在这儿偷听什么?你就算要偷学点东西,也该去找沈云驰。那个人机都能恋爱成功结婚,你居然功败垂成,真有意思。”
赶走了冯修广,沈不辞再次看向张司义,眼底充满了挣扎。其实像她这样果决的人,如果真的不想要一个人了,她早就像以往一样干脆打发了。可是,张司义,太不一样了,就算他麻烦极了,她也不觉得为难。
她知道她今天的行为让他不安了,便握住了他的手,说:“我跟栖梧谈工作是早就说好了的。你要是不放心,那我带你去我的房子。我跟她线上聊工作,你给我准备茶点。”
意外之喜让张司义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你……你的房子?”谁不知道沈不辞从不带人去她的房子,就连关系好的朋友都没机会进去,她是一个极其注重隐私的人。
沈不辞点点头,满眼都是宠溺,“是啊,你不想去吗?”
张司义赶紧答应,说:“我想去,我只是没想到,你……愿意让我去。”不是已经决定要抛弃我了吗?为什么又给我希望呢?
沈不辞揉了揉张司义的脑袋,顺着往下捏了捏他的脖子,说:“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我这辈子应该只会遇见一次。你看,沈云驰多会抓住机会,我可不能让他小看了去。”
如果总是追求绝对的心安,那么爱情不会降临,诞生的只会是互相猜忌。沈云驰当初明知道高乔别有所图,还是选择了和他领证,就是因为他不追求纯粹。
作为对手,作为家人,她是该学着点。如果张司义真的有所图谋,那在她允许的范围内,把他图谋的东西给他就行了。日防夜防,防住的不是图谋,而是真心。
她把张司义的脑袋转过来朝着她,轻轻啄了一口,说:“也许真心会有变化,但此时此刻应该是真的。张司义,我保证,以后会爱得洒脱一点,遵从内心一点。”
吴旷叶看着他们,心生羡慕,看向高凛,说:“你可别先我一步谈恋爱,不然我一定要消灭你们这群恋爱狗。”
高凛接触吴旷叶也有些天了,知道她和沈云驰有点过往,便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沈云驰谈恋爱呢?”
吴旷叶找到在人群里高兴地拥着高乔的沈云驰,说:“你知道吊桥效应吗?我和他曾经经历过。那个时候,我和他是病友。我不太记得我患的是什么病了,可能是分裂?沈云驰是因为骤然得知家人的噩耗,陷入了极度的抑郁。我们俩经常一起去看病,一起去心理放松室。我应该是先好起来的,后来一直在帮他。时间久了,我以为我喜欢他,这种喜欢骗过了我的大脑,但没骗过我。是不是听起来很奇怪,但我一直在与这种喜欢做抗争。我后来喜欢过很多人,但对他的感觉就是没办法消散。如今看到他结婚,我其实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高凛理解她心中所想,知道她没有插足别人婚姻的打算后,劝道:“其实,你应该去谈一场恋爱,或者不给自己留任何思考的时间。这样,持续一段时间,你就会好的。”
“我很好奇,你还打算和冯修广继续下去吗?”吴旷叶转而问他。
高凛张了张嘴,最后干脆利落地说:“我把给你的建议收回一条,我们还是更适合搞事业。”
吴旷叶当即笑起来,清脆的声音十分动听,她拍拍高凛的肩膀,说:“楚修林,我要把你的这个名字打造成全国皆知的存在。”
搞事业,就是要轰轰烈烈。
夕阳西沉,高乔和沈云驰在众人的谈笑饮酒中悄悄逃离了庄园。比起在喧嚣中炫耀爱情,他们还是更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细细品味爱情的醇美。
对于他们而言,这场起于各有所图的婚姻,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相携一生并不容易,但信守承诺更难,他们喜欢直面挑战。
当城市的烟火晚会闪亮登场时,他们在豪华大平层的落地窗前相拥。烟花绚烂,无人机的加入增添了更多璀璨,他们的心更是熠熠生辉。
“云驰,这几个月真像是在做梦。”
“梦里有我就行了。”
“我是说真的,你别贫嘴。”
“我也是说真的,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