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安静吃燕麦粥的阿比格尔,突然对她妈妈说道:“我见过海伦。”
两人听了都是一愣。
“哦?在哪里见过?”玛雅问,俞晓涵也抬起了头看着那小男孩。
“在城市里,市中心的公共钢琴,春天的时候。”他又说道。
“是吗?”玛雅惊奇地问,“去年我们去看苏珊姨妈的时候?苏珊带你去了那个小花园,你说你跟一个钢琴家一起弹了琴?”
“对!”他点点头,又对俞晓涵说,“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一起弹过巴赫的春之声圆舞曲?”
“啊!是你!”她记得好像是有那么一回,又听阿比格尔跟他妈妈说,“海伦的钢琴弹的可好了,她是位钢琴家!”
俞晓涵想,她这逃亡生涯过的,早就忘了还有钢琴这回事了,便对小男孩说:“你还在学琴吗?”
可是她分明发现这家人好像没有条件学钢琴。
“我打算跟他搬去城里,虽然远了点开车过去要四个多小时,如果去城里,也许以后能让他学琴。”
原来他们所说的城里,是指她所居住的城市,确实离这里够远的。
“孩子他爸爸上个月过世了,他常年酗酒,终于酒精中毒死了。”她淡嘲道,“我打算把房子卖了,跟儿子搬去城里,我妹妹一家都住在那边,阿比格尔也可以读好点的学校,这里,实在太穷太乱了。”
她赞同地点点头,又对小男孩说:“等你搬来城里了,我可以免费教你弹琴,如果你愿意学的话。”
“真的吗?”他满怀希望地问。
“嗯。”她笃定地点头。
“那也不能让你免费教,”玛雅说道,她也显得很高兴,“他以前也是在我妹妹那边跟着我妹的孩子学过两个月,如果以后还想学,海伦,我可以找你吗?我会付学琴的课时费。”
“不不!真的不用付!我真的很感谢你们今天能收留我,让我联系到我丈夫!要不然我今天。。。我真的很想感谢你们!”
玛雅感叹地看着她,又说:“你先别急着感谢,危机还没解除,迈特和杰森肯定会发现你跑了。对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给上班的地方,跟他们请个假,你如果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说着,她走去里屋,一边对阿比格尔说:“你帮忙收拾一下桌子。”
俞晓涵立刻说道:“我来吧。”
“不,海伦,你是客人,还是我来。”
阿比格尔虽然才十岁,很懂事的样子,看的出来经常帮妈妈做事。此时,俞晓涵帮着他一起把碗和餐具端到了厨房的水槽里,她先动手洗了起来。
“好像有警车来了。”阿比格尔突然说道。
她洗好了碗正擦干手,听他这么说,终于放下心来,却见玛雅神色慌张地走了过来,说道:“不对!他们来得太快了!海伦,你先别走!”
“怎么?”她疑惑地问。
“我怀疑这是我们这里的警察,他们跟迈特是一伙的!临近城市的警车赶过来要快两个小时,这里的居民抱怨好多次了!这次他们来的这么快,我担心还是要抓你回去的!”
她一想,昨天那通电话说好了五十万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她这么跑了,他们岂不是人财两空,顺着她逃跑的路线也能追查到这里,又或者,临近的警署里也有他们的人,许琛将这里的地址告诉警方,马上有人就近行动了。
“那怎么办?”她问。
“阿比格尔,你先带海伦到里面房间,我在窗口看看。”玛雅对两人说道。
很快,两部警车停在了她家附近,有人从车上下来了。
“不对,我看到迈特了!”玛雅回头大声喊道,“阿比格尔,快!你带着海伦从后门走,就去你平时走的那条小路,赶快!”
“可是,玛雅,你呢?”她紧张地问,“他们会为难你吗?”
“你放心,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大不了搜了我这屋子,你们赶快走吧!”
“海伦,你快跟我走!”阿比格尔对她喊道。
俞晓涵跟着他从后门出去,那孩子又将自己头上的棒球帽给她戴上,说道:“这样谁也认不出你。”
他带着她从别人家的后院穿过去,后面是条废弃的铁路,他们就沿着铁轨一路跑。
“我们这是去哪里?”她问。
“沿着这铁路,有一条路上山,那山路我很熟,我们往山上走,警车过不来,他们就算要抓你也没那么容易。”
“好,你带路。”她喘着气,却仍然紧紧跟着他。
两人穿过铁路,终于来到了一片空地,阿比格尔对她指了指面前的一条步行道:“沿着这条道我们就可以上山了。”
正这时,一辆白色的轿车开过来,急刹在离他们几米远的一条路口,车里下来两个人,一个居然是索非亚,另一个男人是个黑人,俞晓涵惊讶地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那好像是一把手枪。
在这辆车后面,却是跟了好几部警车,警笛声音四起,这地方空旷,本来就没几个人,这下更是让她觉得插翅难逃。
同时,天空传来飞机的声音,阿比格尔抬头看着,说道:“这是警察的直升飞机吗?我还第一次见到!”
真的有直升机要降落了,轰隆隆的声音,狂风四起。
她将头上的棒球帽摘下,给阿比格尔戴上,又帮他整理了下头发,直升机的声音太响了,她也没法跟他说话,只做了个手势,要他赶快走。
阿比格尔神色紧张得对她摇摇头,紧紧抓着她的手。
来不及了,有人从身后扣住了她的双手,又将手枪抵着她的额头。
只见阿比格尔也被另一个男人给扯开了,那人抓住了他的双手往后掰,他痛的皱起了眉。
“不要伤害他!”她大声喊道,可是声音瞬间被别的声响吞没了。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旁边那人笑着说道,她惊讶地发现,竟然是索非亚,索非亚将手枪抵着她的额头。
与此同时,远处的直升机降落了,走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步伐很大,神色焦急,多么熟悉。他越走越近,她终于看清了,果然是许琛。
终于又见到他了,她想对他微笑,可是视力却变得模糊,她发现自己流泪了。
“你居然哭了!”索非亚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说道。
她又看见不远处的那些警车里,走下来很多位警员,纷纷都朝他们举起了手枪。
看起来,那些人是来救她的,可是现在她被劫持了。
她冷笑着看着身旁的索非亚。
整整三天了,这场荒野求生,已经让她疲累、绝望、愤怒到了极点,她倒要看看这要如何收场,就对索非亚说道:“放了那孩子,我们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