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千落手中银月枪被药人一刀震飞,真气早已耗竭,浑身脱力,再难举刃。凛冽刀风迎面压下,她闭上眼,静待这致命一击。
“千落!”叶若依惊呼一声,身形立刻前冲,想要驰援。
暗处寒芒一闪,一柄飞刀直取叶若依。齐天尘跨步上前,一把将她拽回,袖中天符燃起火光凌空掷出,精准击落飞刀。黑暗里一声闷哼,那幕后操控之人见势不妙,旋即遁入夜色,转瞬不见踪迹。
“让他逃了。”齐天尘低声道。
“天师,快救千落!”叶若依急声道。
齐天尘正要出手,半空忽然掠来一道莹白流光。
紫紶缠柄,玄鞘嵌着水青珋玉,那柄唐刀不凭人握,自行破空而来!刀身横转,以宽厚刀鞘正面硬接那药人头目劈落的长刀。
一声清振,刀鞘稳稳卸去大半杀招。夜荼格挡卸力,连点数下,震得药人攻势骤然滞住。司空千落虽被刀气扫出几道浅浅皮肉伤,却避开了必死一刀,性命无忧。夜荼护下这一击,刀身莹白依旧,不见半点血污,悬在半空静候主人号令。
两道身影自楼阁窗中翩然落地。
萧瑟足尖轻点,无极棍横握在手。顾御诸随他一同落下,抬手虚引,夜荼旋即回转,轻轻落回她手中归鞘。她指尖凝起星移之力,先稳住司空千落身上的创口,目光扫过少女衣衫上交错的伤痕,眸底掠起一丝冷意。
司空千落缓缓睁眼,望着二人,满是讶异:“你们怎么出来了?”
萧瑟眉头微蹙:“伤你的,就是方才这人?”
“你闯到第几层,为何从窗上跃下了?”司空千落仍忍不住追问。
萧瑟无奈轻叹:“先回答我的问题。”
“不必多问。”顾御诸语声沉静,“我登阁半炷香,他竟强横到这般地步。”
司空千落垂首:“是我不够强。”
“你还年青,不必急。”顾御诸道。
“剩下的交给我。”萧瑟上前半步,将两人护在身后,方回头却见顾御诸一脸不爽,便问:“你也要打?”
“他伤千落,我气不过。玩玩他。”
“……行。那就交给我和她。”萧瑟看向司空千落,“你安心调息。”
少女眼底翻涌着不甘,那是枪者败于敌手的愧愤,可这份不甘很快就敛了下去,余下是沉甸甸的歉疚。她望着自己,又望向一旁怒意未消的顾御诸,睫羽轻轻颤动,没有半句辩解,只是将一身安危全然托付过来。
萧瑟心中微沉。方才若是没有夜荼及时出手,此刻便是另一种结局。他压下心头的后怕,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那戾气翻涌的药人头目,握紧了手中无极棍。
无禅退至场边,见到萧瑟,眼中一亮:“萧瑟,你果然在此!”
萧瑟淡淡一笑:“你也来了天启,久违。”
无禅看着手中断裂的佛珠,面露倦色:“天启高手环伺,这些药人不知疲倦,我与冥侯已经撑到极限。”
“你退后观战。”萧瑟拍了拍他肩头。
无禅愕然:“你一人对战五人?”
“还有她。”萧瑟长棍斜指,目光锁定缓缓起身、戾气翻涌的药人头目,“至于其余四个,交给他们。”
天下第一楼之内,夜荼的刀意穿透楼阁,像是一声无声传召。
李凡松最先察觉,神色一动:“是夜荼。”
“我们出去!”李凡松一把拉住雷无桀,双双纵身踏出楼阁,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齐天尘抚须一笑:“今夜胜负,已然分晓。”
谢宣颔首:“本想借药人一试小辈剑道,如今看来不必了。”
“雷无桀!”萧瑟棍尖一扬。
“来咯!”雷无桀应声冲出,心剑随心而起。一趟登楼,他与剑心共鸣愈发深厚,念起剑至,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剑心诀已然踏入八重。
谢宣赞叹:“好个心剑合一!风骨不输其母当年。”
“李凡松,右边!”萧瑟呵道。
李凡松执兰因剑出鞘,一道虹光划破夜幕,逍遥天境的气象轰然铺开。
齐天尘不禁感叹:“大气象!”
可看清场中那道黑影,李凡松心头一紧:“萧瑟,那人是谢家新家主谢旧城,不好对付!”
萧瑟长棍直指谢旧城,冷笑道:“谢七刀的徒弟?那倒应该交给李凡松来杀!”
谢旧城双目赤红,药人之躯不知疼痛,咧嘴狞笑:“我要杀了你。”
“那就一试。”
萧瑟纵身掠出,身法飘忽如幻。谢旧城长刀狠狠劈落,眼前却空无一人。
“下去!”
谢旧城急旋回身挥刀,无极棍已经轰然撞在他后腰,萧瑟顺势一脚横扫,将他踹翻在地。谢旧城嘶吼着想要翻身,萧瑟棍影再落,死死压住他。
药人悍性难驯,强忍筋骨剧痛再度暴起,真气狂泄,狂风卷得远处观战的几人身形摇晃。这一刀倾尽他残存所有修为,要作殊死一搏。
“萧瑟小心!”司空千落高声提醒。
顾御诸立于后方,语气从容:“不必忧心。萧瑟刚半步登天,武势正盛。谢旧城只是一具药人,空有蛮力,无本心,无大势,难与他抗衡。”
“死!”谢旧城怒吼,长刀破空斩下。
刀锋裹挟狂暴药人真气,直劈而来。萧瑟心神凝定,脚下步法变幻,身形斜掠避开锋芒,无极棍顺势横扫,直打谢旧城下盘。
顾御诸身形骤然掠入战圈,不急于出掌,长腿先动。蓝袍下摆猎猎翻飞,她足尖点地,旋身侧踢,一记凌厉横腿重重踹在谢旧城持刀的手腕上。
“铛!”
长刀被这一脚的巨力震得偏斜,险些脱手。谢旧城吃痛之下攻势顿滞,正要挥臂反扑,顾御诸不待他变招,屈膝沉身,另一腿借势扫出,腿风凌厉,直袭他膝弯。
萧瑟把握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无极棍顺势沉砸,棍劲直逼谢旧城腰腹,搅乱他体内奔涌的药人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