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屿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会议室里不少高管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他只好把疑虑暂时压下,对张助理使了个盯紧点的眼色,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相对安静,戚白屿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前接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沉稳:“喂,你好。”
听筒里传来一道干练清爽的女声:“您好,这里是江平市公安局南城分局,请问是戚白屿先生吗?”
“是我。”戚白屿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正式感。
对面似乎顿了顿,好像在核对信息,然后才接着问道:“啊,戚先生,冒昧问一下,您目前是已婚已育的状态吗?”
戚白屿眉头瞬间拧紧。
这是什么奇怪的开场白?诈骗新套路?
他语气带上了警惕:“警官,为什么这么问?是有什么需要公民配合调查的案件涉及我吗?”
戚白屿一边说,一边再次仔细确认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号码,的确是官方的固定电话格式。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用手捂住话筒的商量声。
戚白屿的眉头越皱越深,几乎能夹死苍蝇。
几秒钟后,女警官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为难。
“是这样的,戚先生,我们这边……呃,收留了一位自称小猫的年轻男孩,他情况有些特殊状况,目前在认知交流上似乎也存在一些障碍,我们询问他的身份信息和家人联系方式,他只反复说出您的名字,以及这个私人手机号码,所以,我们想向您核实一下,他是否是您的……”
女警官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停顿了两秒,才不太确定地吐出两个字,“孩子?”
戚白屿:“???”
那一瞬间,戚白屿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或者不小心误食了云市特产的见手青。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充满了荒谬感:“警官,我今年不过三十一岁,您说的这位小猫……据您描述是个少年?就算他只有十五六岁,那意思是我十五六岁就当爹了?!这合理吗?”
电话那头的女警官显然也觉得这个推测站不住脚,声音更尴尬了:“呃……这个……我们也是基于现有信息尝试联系,那戚先生,您现在方便吗?这位少年情绪不太稳定,只反复说要见您,我们可能需要您来局里一趟,协助……”
戚白屿抬起手腕看了眼百达翡丽,下午五点零三分。
会议还没结束,家里还有只嗷嗷待哺,可能还在为早晨没亲亲抱抱而生气的小猫等着他。
他几乎要脱口拒绝。
然而,女警官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另外,这个男孩的眼睛颜色非常特别,是很少见的金黄色,您是否有认识这类特征的亲友或者熟人?”
金黄色的眼睛?
戚白屿准备拒绝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像苗苗一样颜色的眼睛?
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了一圈莫名的涟漪。
戚白屿搓了把脸,几经挣扎,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叹了口气:“不认识,但……唉,算了,地址发我手机上,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听到他同意前来,电话那头的女警官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都轻快了些:“好的好的,谢谢戚先生配合,地址马上发给您。”
放下电话,女警官转身,接待室长椅上蜷缩着一个裹着警方提供的 oversized军绿色棉大衣的少年,对方正小口小口用舌尖舔着一次性纸杯里的温糖水。
她温柔唤道:“小弟弟。”
闻言,夏苗立刻抬起头,那双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璀璨夺目的鎏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望向女警官,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不安。
见女警官点头,他眼睛倏地一亮,像瞬间被点亮的琥珀。
夏苗放下纸杯,几乎是弹下椅子,几步窜到女警官面前,仰着脸,结结巴巴道:“他……要来?”
女警官语气温和地肯定:“嗯,戚先生答应过来了。”
夏苗的嘴角立刻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纯粹又开心的笑容,仿佛驱散了周遭所有的寒冷和不安。
二十分钟后,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公安局附近规划的访客停车位上。
车门打开,一双包裹在昂贵西裤下的长腿迈出,戚白屿裹紧身上的羊绒大衣,蹙着眉,带着一身室外寒气与职场精英的冷冽气场,快步走向公安局大门。
彼时,暂时被安置在内部休息室的夏苗,正重新捧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糖水,小动物般伸出舌尖,一点点卷着甜味。
玻璃门被推开的细微声响,以及随之卷入一缕混合着须后水后的独特空气。
夏苗的鼻子几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了一下,随即猛地抬起头,鎏金色的瞳孔瞬间聚焦在门口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上。
是铲屎官的味道!
他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