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上行,很快抵达三楼。
“叮。”
门向两侧滑开。
戚白屿率先迈出长腿,夏苗像条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重新踏上这条铺着厚实地毯,弥漫着淡淡香薰气息的私人过道,眼前就是那扇熟悉的深灰色入户门。
夏苗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几乎是瞬间松懈下来。
这里是他最安全,最温暖的窝。
夏苗甚至比戚白屿还快半步走上前,仰起脸,好奇地打量着门上的智能密码锁面板,手指蠢蠢欲动,似乎想伸出去碰碰那些发光的数字,就像他平时用爪子扒拉逗猫棒上的羽毛一样。
一只骨节分明,温度偏低的大手突兀地横亘过来,挡在了他和密码锁之间。
“你知道密码吗?”戚白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平淡,疏离,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直到此刻,他心底依然顽固地将这少年归类为利用外貌博取同情心的小麻烦精。
夏苗的手指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乖乖收回,往旁边挪了两步,给戚白屿让出操作空间,眼巴巴看着他。
“别偷看。”戚白屿嘴上这么说着,但按密码的动作并没有刻意遮掩。
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面板上快速点按,发出清脆的滴滴声。
六位数密码。
夏苗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串数字在面板上亮起又熄灭。
0、2、4、3、2、8。
024,328。
铲屎官居然用他的生日当家门密码!
一股混杂着被珍视的喜悦和撒娇冲动的暖意瞬间涌了上来。
夏苗下意识地抬起脸,望向戚白屿的侧影,嘴唇动了动,想像以前那样,用最甜最软的喵呜声呼唤他,然后就地躺倒,露出最柔软的肚皮等着被rua。
然而,戚白屿已经利落地推开门,那道高大却透着疏离感的背影,径自消失在门内的光影中,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冰冷的现实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刚刚升起的暖泡泡。
“诶——”
眼看厚重的实木门就要在眼前合拢,夏苗心里一急,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挡。
门框与门扇闭合的力道被一只及时伸进来的皮鞋鞋尖险险抵住,发出一声闷响。
夏苗纤细的手腕,在距离被夹住仅差分毫的地方停住。
戚白屿猛地拉开门,脸色比刚才更沉了,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实实在在的烦躁。
他简直无法理解,到底是怎样缺乏常识或者说愚蠢的人,才会在明明有门把手的情况下,选择用手去挡一扇可能夹断骨头的厚重实木门?!
夏苗却对自己刚才差点爪毁人亡的危险毫无自觉,只是看着戚白屿难看的脸色,心里有些发怵。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见人似乎没有立刻发怒,便又鼓起一点勇气,用那双湿漉漉的金眸望着戚白屿,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讨好,认真说道:“如果你想摸我的肚皮,我是允许的。”
在他作为猫的认知里,敞开最脆弱的腹部任人抚摸,是最高级别的信任和亲密。
戚白屿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他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容貌精致,眼神却纯然懵懂的少年,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戚白屿语气古怪地反问:“你是 gay?”
不然一个男的,怎么会对另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性,发出可以摸肚皮这种充满暗示的邀请?
夏苗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努力调动新生的人类语言库,结合上下文,得出了一个自以为合理的解释。
这大概是在问他是不是人类?
于是夏苗懵懂又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是 gay。”
戚白屿盯着他那张漂亮得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点稚气的脸,目光最终落在对方因为紧张或无措而渐渐染上绯红的耳垂上。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近乎嘲弄的笑。
“成年了吗?”戚白屿换了个问题,语气听起来随意,眼神却带着审视。
夏苗眼睛亮了亮。
这个词咪懂!
铲屎官经常抱着他说:“我们苗苗已经是个成年小猫咪啦。”
夏苗低头,掰着手指头认真计算起来。
铲屎官说他两岁多了,猫猫一岁就成年了,所以他早就是一只成熟稳重的大猫了!
换算成人类的年龄的话……
他努力回忆曾经偶然听戚白屿提起过的大致换算比例……
片刻后,夏苗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笃定和认真,甚至带着点小骄傲,清晰而响亮地宣布:“我已经 24岁了!!!”
戚白屿:“……”
他闭了闭眼,彻底失去了跟这个疑似智力障碍兼认知错乱的小骗子继续纠缠的耐心。
毕竟眼下有一件重要一万倍的事情等着他。
猫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门口迎接,这结果戚白屿已有预料。
他家那小祖宗,在家是横行霸道的山大王,在外人面前却怂得一批,标准的窝里横,此刻多半是躲到哪个监控死角或者秘密基地去了。
戚白屿懒得再理会身后那个还在为24岁而一脸认真的少年,径直走向玄关柜,翻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看也没看就塞进夏苗怀里,语速飞快地交代。
“穿上,左手边那个房间有独立浴室,未来三天你就睡那里,我的卧室还有猫的房间,不准进去。”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的对话,又冷冰冰地补充了一句,带着明确的划清界限。
“三天后,请你离开,我讨厌 gay。”
说完,不等夏苗反应,戚白屿便脚步略显急促地转身,朝着客厅和卧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夏苗抱着柔软的拖鞋,望着此刻却异常冷漠的熟悉背影,心里隐约猜到他是去做什么了。
笨蛋铲屎官……
你要找的猫,明明就在你面前啊。
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感漫上心头。
他原本以为,就算外表变了,那种独一无二的羁绊和熟悉感,也能让铲屎官一眼认出他来。
人类世界不是有句很浪漫的话吗?
“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能认出你。”
夏苗有些委屈地瘪瘪嘴,哼哼唧唧地弯下腰,开始研究手里这双奇怪的脚套该怎么穿。
哪边是左?哪边是右?为什么要有左右?
然而,他刚把一只拖鞋勉强套在脚上,还没来得及研究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