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苗紧紧抱着戚白屿那个略显沉重的双肩包,像棵壁花一样贴在玄关墙边,努力不挡着搬运工人的路。
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那些陌生又强壮的男人,把客厅的沙发茶几,甚至那个他最喜欢的猫爬架,一件件搬出大门。
家里熟悉的格局正在迅速消失,变得空旷陌生,甚至有点冷飕飕的。
随着空间越来越开阔,一旁静立等待的戚白屿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眼神锐利得像探照灯,在每一个裸露出来的角落逡巡。
终于,最后一件大件被移走,他几乎是立刻抬脚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苗苗——”
“乖,出来,爸爸看到你了。”
“苗苗?别躲了,罐罐准备好了……”
那一声声诱哄的呼唤,钻进夏苗的耳朵里。
他抱着背包的手指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帆布里,喉咙发干,只能不停地吞咽着口水,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微微发干的嘴唇。
怎么办……怎么办……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慌得他尾巴根都发麻。
是不是应该告诉人?
告诉人咪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个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伴随着巨大的恐慌。
铲屎官会相信吗?会不会觉得他是妖怪?
更可怕的是,想起戚白屿刚才那副掘地三尺的架势,夏苗毫不怀疑,对方如果知道被这样戏弄,盛怒之下把自己拎起来抖成猫条都是轻的。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时,搬运工人们陆续离开了,楼道里恢复寂静。
夏苗看见戚白屿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郑重其事地抬着他的猫砂盆。
那表情,肃穆得像是捧着一个骨灰盒,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缓慢。
原本蓬松干净的猫砂因为搬运微微晃动着。
夏苗困惑地眨眨眼,还没等他想明白,戚白屿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将那个沉甸甸的猫砂盆Duang地一声,不怎么温柔地放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盆身与地面碰撞的闷响在空旷的玄关回荡。
也正因为这重重的一下震动,原本被猫砂浅浅掩埋的几颗颜色健康的小礼物,争先恐后地从砂砾中崭露头角,赫然呈现在两人眼前。
夏苗:“…………”
空气仿佛凝固了,尴尬如同电流般窜过脊椎,让他头皮发麻,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戚白屿的反应比他更大,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抄起放在盆边的猫砂铲,动作精准而迅捷,当着夏苗的面,唰唰几下,将那几个罪证一网打尽,铲起来展示在铲子上。
然后,戚白屿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夏苗,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看见了吗?”
夏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飘忽,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声音干巴巴的:“看、看见什么……”
“苗苗的臭臭。”戚白屿一字一顿,说得无比清晰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重大科学发现。
夏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脚趾在拖鞋里尴尬地蜷缩起来,背上似乎有冷汗渗出,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话:“看起来似乎还挺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