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偷猎的,或者……挖矿的?”
“挖矿?咱这穷山沟,能有啥矿……”
“我听说啊,”一个压低的声音神秘兮兮地插进来,“西边,靠近老林子那边,前些日子晚上,有人看见有绿光一闪一闪的,还有怪声,跟打雷似的,闷响。第二天去看,啥也没有,就地上焦了一块……”
“真的假的?别是你看花眼了吧?”
“我骗你做啥!我表侄那晚起夜亲眼看见的!吓得他好几天没睡好!”
“嘶……该不会是……山里的精怪吧?还是……”
村民们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敬畏和猜测。
苏明心中一动。绿光?怪声?地面焦黑?这描述……和他之前在□□沟、以及地煞洞口附近的情况,有些相似!是“影流会”的人在这附近活动?还是……这山里,还有类似“地煞之眼”的地方?那些“生面孔”,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和“影流会”收购特定山货有关吗?
他不动声色,装作好奇的路人,走近了些,笑着搭话:“几位大哥大姐,聊啥呢这么热闹?”
村民们看到陌生人,闲聊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他。一个中年汉子问道:“你是……”
“哦,我是过路的,在赵大娘客栈歇脚。听你们说山里有什么绿光怪声的,有点好奇。”苏明解释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好奇和一丝紧张的神情,“我刚从那边山里出来,迷了路,可别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听他这么说,村民们的警惕放松了些。那中年汉子摆摆手:“后生别怕,估计是看花眼了,或者是打雷闪电。咱们这山里头,有时候天气怪得很。”他显然不想多谈。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却小声道:“还是小心点好。我听说,不止咱们村,隔壁几个村子,前阵子也有人看见怪事,还有……有外乡人来打听什么古时候的石头房子、石碑啥的,神神叨叨的。”
古时候的石头房子?石碑?苏明心中念头飞转。是寻找上古遗迹?还是……和“镇岳”一脉的传承有关?他想起自己得到的那几块石碑残片。
“那些外乡人长啥样啊?”苏明随口问。
“都穿着那种户外衣服,背着大包,带着工具,说话口音天南地北的都有。有个领头的,脸上有道疤,看着挺凶。”妇女回忆道。
脸上有疤?苏明眼神一凝。是巧合吗?刀哥脸上就有道疤。但刀哥已经死了。是“影流会”的其他人?还是另一股势力?
他还想再问,那中年汉子却打断了话头:“行了行了,别瞎传了,吓着人家后生。都散了吧,该回家做饭了。”
村民们似乎也不想再多说,纷纷起身,各自回家了。苏明见状,也不好再追问,只得道了声谢,也转身离开。
他心中却掀起了波澜。这看似平静的山村附近,似乎并不平静。有不明身份的外地人在活动,寻找特定山货和古迹。有村民目击到类似能量爆发的异象。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是“影流会”在扩大活动范围,搜寻资源(药材、古迹)和适合炼制“血傀”的阴煞之地?还是说,除了“影流会”,还有别的势力也被这西南山区的异常吸引了过来?
他需要尽快搞清楚状况。最好能亲眼看看村民说的“绿光”出现的地方,或者,想办法接触到那些“外乡人”。
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直接去探查风险不小。而且,他需要先补充物资,了解外界更多信息。
他走回赵家客栈。赵大娘正在灶房生火做饭。苏明走过去,问道:“大娘,跟您打听个事。去青牛镇,有车吗?或者,村里谁家有摩托车,能雇他送我一趟?”
赵大娘头也不抬:“车?没有固定的。有时候镇上来的收山货的车会捎人,看运气。摩托车……村东头老陈家有辆破摩托,偶尔跑跑镇上拉点货,你给点钱,他或许愿意送你。不过今天晚了,明天再说吧。”
“谢谢大娘。”苏明道了谢,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他关好门,坐在床边,沉吟起来。
青牛镇肯定要去。那里信息更流通,也能补充物资。但去之前,或许可以先在村里再打听一下,确认那些“外乡人”和“绿光”的具体情况。
另外,他感应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须弥芥子印”。戒指依旧黯淡,联系微弱,但似乎比前几天“醒”了那么一丝丝?也许再过段时间就能恢复基本功能了。这对他接下来行事会很方便。
还有那截兵器残骸,也需要持续温养。在村里人多眼杂,不方便拿出来,只能通过运转功法时,以心神和灵力隔空调动法印碎片的气息,对其进行极其缓慢的浸润。
他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先去找那个有摩托车的老陈,谈好去镇上的事。然后,在村里再转转,看能不能从其他村民口中,或者从赵大娘那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夜幕降临,山村早早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狗吠和虫鸣。
苏明盘膝坐在床上,没有点灯。黑暗中,他缓缓运转《幽墟镇岳真解》,灵力在体内奔流不息,胸口法印碎片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与怀中(隔着衣服)那截兵器残骸的微弱律动,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山村的夜,平静,却也暗流隐隐。
苏明沉静的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他知道,短暂的安宁即将结束。青牛镇,或许就是下一个漩涡的开始。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仓皇逃窜、被动应敌的弱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