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涯沿路看去，这些门户皆紧缩，但瞧得出住人的痕迹，且年数久远，饱经风霜，一些窗沿还有些陈年的刀痕斧劈之印，同姜隼说的故事竟有些符合。

“天涯，就算他真在此地，可就这么找过去，也不知他住哪户，这不无异于大海捞针嘛~”

刘冰儿一路战战兢兢地贴着姜天涯，脚底踩着枯叶的声响都叫他一个激灵。

“先看看再说，这儿也是北回镇之地，别自己吓唬自己。”

姜天涯卷起了袖口，做足了准备，又继续走了十来步，耳根忽地听到些微交谈，其中不乏咒骂和破防摔东西之声。

她朝刘冰儿比了个“嘘”的手势，矮下身摸了过去，便见往前第三户人家，一道门略开了些缝隙，贴墙听去，里头大约有三四人，其中一人道：“李兄，我们当真要日日藏在此地么？”

“要不然呢，那些个人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的！”被唤作李兄的那人气急破坏大骂。

“今日听衙役说将那什么赤龙寨剿灭了，你们说会不会那几人便是被那小子从赤龙寨收买来的？”

“那小子不过一介铁匠，有什么本事收买他们？”

“咱们可以赌一把，找时间出门一趟，若无人跟随，便说明他们跟那赤龙寨有点关系，到时间报了官，说姜家窝藏土匪流寇，我们再亮了身上的伤，如此一网打尽岂不正好！”

姜天涯听到此，迅捷起身一脚踹开门，门绕着门轴吱呀响了几声后哐当落地，倒在几人跟前。

四人被吓的够呛，缩成一团抱头求饶：“各位大人，我们错了！我们保证不出门，刚才只是一时气愤的念头罢了！”

“你们在和谁说话？”

姜天涯居高临下发问，四人听着声这才抬起头，见着来人竟是位身量还没他们高的姜天涯，门边还凑上来刘冰儿的脑袋，一时恼羞成怒，腾地站起身，张牙舞爪道：“姜天涯！你来管什么闲事？当真以为一个铁匠就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一来一回，姜天涯便看清了他们为人，也不多绕圈子，抬脚朝最前头的人猛踹一脚，力道之大叫那人后退倒在身后三人身上，后撤力将四人齐带着贴墙摔坐在地，后脑勺贴着墙体弹了几个来回。

几人大脑均一片空白，这大半月受的苦，都不如这一脚来的厉害，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又惊恐地见到姜天涯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亮的灼人的匕首，对着其中一人的脸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这可是要人命的节奏！

“饶命饶命！女侠饶命！”

几人瞳孔睁大涕泪横流，“我们知错了，手下留情！”

姜天涯这才收了力道，问面前四人：“谁是李德？”

屋内一静，片刻后三人朝刚才被踢的那人看去。

姜天涯上下打量，见李德头脸肿了好几块，是四人中伤的最重的那位，但虽然没个人形，衣裳打扮倒是有些印象，她从前应当见过这些人，且当时情景貌似是在说书人那边挑事，最后被衙役们带走了。

“就是你带着头欺负我兄弟刘冰儿的？”

刘冰儿胸腔一阵激荡，除了对于“兄弟”这个称呼有些不满外。

“我……我错了，真的，我只是一时口快……”

同样忏悔的话李德说了许多遍，但这次不同以往，姜天涯没提到那人和刘冰儿同行的另一位，对象换了人，他有些回转不来思绪，“这没想到唐突了那位郎君，日后再也不敢了。”

郎君？

被这么称呼的也就只有林和尘一人当得起了，莫非他找了人收拾眼前人？

但有这种通天本事，又怎么会在她跟前频频落泪？

“再问你一遍，你们方才在和谁说话？”

性命之下，四人不及思索，张口道：“我们真不知是谁，这些日子吃尽了苦头，他们神出鬼没，我们还觉着会不会是那位郎君请来的打手……赤龙寨之流，姜姑娘，求您行行好，叫那位郎君收手吧，我们真知道错了！”

姜天涯在屋里走动了几下，粗扫一遍内里，见格局狭窄，摆设拥挤，座椅挤着床，灶台对着屋内唯一一扇小窗，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

再看四人，穿着气色说不上富家子，可也比寻常人好上不少，但从不见他们有什么活计，还偏偏住在此地，如此矛盾之处聚其，不由得叫她多想。

“你们一直住在此地？”她问道。

几人误以为她在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忙不迭点头：“可不是么，他们摸清了我们居所，日夜盯梢拦截，我们如今吃顿饭的功夫都不得安生。”

“你们在何处吃饭？“

“便是和平街的几家客栈酒馆罢了，这里能有什么新鲜之处？”

客栈酒馆，姜天涯兀自冷笑一声，他们姜家铺子往年在外头吃一顿都极少，他们到日日去。

这往北回镇里来的少爷是愈发多了。

但他们比林和尘来的早，从前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如今事多的林和尘来了，叫她不由得看出身边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来，也不知是喜是忧。

“我知道了，我倒是可以叫那位郎君停手，不过你们得和我兄弟的赔礼道歉。”

刘冰儿旁听了这些久，听了这话走进去。

“那是自然。”

李德几人当下便朝刘冰儿磕了两个，动作熟练，又响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