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纸质虽粗糙,字迹却工整,就关于论语所感言论也很有想法,是个可塑之才。
“写的很好了,只是书写时要记得规范些,日后接触了科考规范才不至于吃累。”
“师弟这么高评价呢,多谢多谢!”
德二一改往日嬉皮,“师弟这般有学问,如今也伤了学不了打铁,闲了倒是可以去那私塾瞧瞧,贺举人还得准备来年春闱,估计巴不得有人帮他带带学生呢。”
姜隼看来一眼,林和尘知他意思,摇头道:“看过一些书和教书育人还是两码事,我如今也才看没几本,师兄缪赞了。”
“诶,这儿还真不一样!”
德二收了那两页纸,双眉一扬,“你当那贺举人便是生来会教人的么,他是咱们镇上的神童!从前一直读书也不怎么接触外人,到如今年岁轻的很,若不是家里清苦也不会开私塾,你们二人若是相识了定能聊的来。”
“我哪儿能和神童比较。”
林和尘客气一笑,便往他屋里走,姜天涯也觉得他有自知之明挺好,免得到时候被那些孩子气哭了,可就不是她一人蛐蛐,而是全镇人笑话了,届时估计他连床也不想下了。
“天涯,过来瞧瞧。”
这些日子姜家铺子紧赶慢赶,第一批二十把官刀粗模已全数出来,精模还剩一半。
姜隼抽出一把递过去,“除了刀柄待打磨外,便是淬火开刃了,都是精细活,爹需要你帮着把关,这些日子心思得落在这上头。”
“你若不叫我伺候那位,我的精力更强些。”
姜天涯趁机告嘴,姜隼一个板栗过去,“这事怪谁,且不提种种,他是咱们家客人,我叫他学些手艺是客气,他愿意便看些皮毛,并不是真能使唤的。”
姜天涯捂着脑门,“是!少爷得好好娇养着!哪有这样的道理?他吃喝不要钱么?”
“人都来了,你能觉着冰儿正常,便也能觉得他正常。”姜隼轻叹了口气。
“这能比么!”
姜天涯指骨敲了两声刀身,贴身带着的匕首跟着一颤,她顺手摸出来,嘿嘿一笑,“既然总归要学,粗重的不行,便教他点花样好了,修修簪子,补补铁锅。”
“你能说服便行。”
姜天涯一歪脑袋乐起来。
时节流转,仲夏已至。
姜天涯将一把粗刀锻打出刀身、刀背,刀刃,热出了一身汗,她掀开右手衣袖晾出臂膀来,肩背肌肉线条流畅铮铮,将那刀放入炉子内烧到亮红,再钳着没入水中,“哧”地一声蒸汽翻腾。
隔壁姜隼听声探头过来,见她那副打扮,虽说往日在铺子里都常见,同为铁匠的伙计们也都习以为常,不曾起什么异心,可如今多了两个男人,到底不便。
他净了手,回屋里翻出一块布来,在姜天涯惯用的那炉子一侧搭起一道遮帘来,如同在赤山那草棚里,她可以没心没肺不在意,他这个当爹地得仔细些。
姜天涯一门心思都在刀上,对姜隼来来回回没多放一个眼神,只待淬了火的刀随着温度蒸发掉多余的水分,歇了片刻搁在炉口前,就着低温回着火,消除些应力。
如此一上午便已过去,外头伙计们在刘冰儿的唤声下收了工,见姜天涯迟迟未出来,他就要进打铁房里找,姜隼眼疾手快将人拦住,道:“你先去叫师弟吧。”
刘冰儿没多想,才出去,院外有人敲门,竟是小留、德二和五师弟的家人提着食盒过来送饭。
“叔!”刘冰儿唤了声。
那头或净手或从河边擦汗回来的几人瞧见了,或不好意思挠头,或打趣,“看来是当真不放心了~”
德二哎哟一声,小跑过去,从他家娘子手里接过食盒,平日话头密无人插进去,此刻却是通红着脸,小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我都说了今日回去吃用饭,就定回去,还用得着你来请人!”
周遭人笑成一片,姜隼看了眼,隔着帘子提醒了声姜天涯,才走过去,“这顿冰儿是做足份了的,不差几双筷子,要不都留在这吃一顿吧。”
“这怎么行呢,姜师傅平时已经很大方了,这些日留人食宿了不少天,已经是添麻烦了,不敢再拖累,正巧接我们家皮猴子一块回去。”
德二家娘子同德二一般口舌流利,“原以为你还要再赶货,我便送了过来,既然都停了,那还是回去用饭吧。”
德二诶了一声,其余几个伙计也随着出了院门各自回去。冰儿等人走了才笑了下,看向姜隼,“那可怎么好,我可煮了好些面。”
“不要紧,吃不完留着晚上杂米饭吃。”姜隼对吃食混弄的去,只是刚说罢,林和尘有些疑惑地从屋内出来,一下想起来,对刘冰儿补充道:“你师弟那份还是熬汤,若是能吃些面便掺些。”
刘冰儿能理解这位的区别对待,心里却道他那汤的事不是被交给姜天涯了么,转身进了厨房捞面。
日头正盛,却也不是很晒,姜隼还是习惯在院内用饭,眼看姜天涯还未出来,就要再次唤人时,姜天涯却就在此刻出了门,右臂照旧晾在那,对院内人熟视无睹,因日头微微皱着眉眯着眼睛,穿过院子进了她那间屋。
林和尘一时有些怀疑他的眼神是不是出了什么错,再一看姜隼,正欲言又止地瞧着他,最终只是摊了摊手,道:“你习惯便好,我们这行体力活,顾忌不了太多。”
林和尘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僵硬地坐了下去,片刻后方点了点头,都一床而眠过了,其余都是小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