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陶纤纤神情总算松了松些问道:“你是来看沈校尉的?他身体底子健壮,伤势恢复的比常人要快,我试过解药,也找我了师傅看过,要彻底清除大约还得十天半个月。”
两人边走边往沈南与屋子过去,他原本靠在枕头上百无聊赖,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里翻来的医书,见两人过来,慢悠悠地瞥了眼,“来换药?”
“你什么时候出面处理?再迟些,那些人手里活计停了,对你没好处。”
“姜姑娘冷面无情,再适合上战场不过,真不再考虑考虑?”
“你再多费口舌也只是徒劳,沈校尉,给个准话吧,你手底下人何时过来接你?”
沈南与唇角一勾,视线略过门边侧身立着的陶纤纤,见她这些日子听过不少见过不少,却似没什么反应,姜天涯也不避讳她,想来两家早为一体。
“若计划无误,再过两日便来,不过到时候是直接来你们姜家,还是来陶姑娘的院子?还未请教过令尊何人,怎么称呼?”
“沈校尉,我若问你遭遇了何人,在谁手里中的毒,你会回答么?家中只有位礼佛还救助过你的师傅,校尉既当初不请自来,又在我这里住了这么些日,如今再问是否晚了些?”
陶纤纤侧目而视,直迎上他的目光,她一向瞧着面冷,气质不同常人,对沈南与也只当寻常病患,日常只有病情叮嘱,如今忽然犀利发问,叫沈南与总算明白她能同姜天涯交朋友的原由来。
两人对视片刻,沈南与没发觉什么异处,又瞥了眼一旁抱胸而立的姜天涯,这才开口道:“是我唐突了,陶大夫。”
陶纤纤一时没接话,只是将收拾好的干药材分着药袋一一装好,才答道:“你手下若来人,最好还是不要来这里,无论是哪家,若被他人知晓你一直在此地,且不论你是否有伤,都会叫人误以为天涯同你有私交,就如同那位新上任的通判一样,天涯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反倒成仰仗他人了,若论整个北回镇,比得上她的铁匠又有几个。”
这话叫姜天涯心下感激,笑了声,“就是这样,沈校尉叫我们接这个摊子,若想短时间内顺当,便要照纤纤说的做。”
沈南与跟着一笑,眼前这两人都不似平常女子,都适合同他一道去前线,真可惜,也真是便宜姓林的。胸腔蓦地升了股燥意,脸上神色未变,“你们平日也这么指使林大少爷?”
“他?”
陶纤纤看了眼姜天涯,姜天涯一时不明白他怎么转移了话题,“林和尘是我师弟,指使他理所应当。”
“林和尘?”沈南与颇为古怪地重复了遍,笑容舒展了些,“姜姑娘,日后若是后悔了,可随时联络我。”说着朝她扔了个东西给过来。
姜天涯轻松接过,那是一枚即使她从未见过,也一眼就能识得的成色上好的玉佩,触手细腻,通透温润,背面刻着一字,沈。当下想起林和尘才说起过的他的家世来,沈南与母家做玉石生意,这枚玉佩必定价值不菲。
“沈校尉出手真是大方,哪日有了急事,我便出了这玉佩发笔横财。”
“随你。”沈南与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重新躺了回去,“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枚玉只要进了当铺,不消半日便会有人找上你,你最好还是老实点。”
“这么棘手,扔了算了。”
屋子敞亮通透,林和尘的身影随着余晖被斜拉至门前,姜天涯只觉得身后一晃,回头时正巧被落日残霞闪了一眼,没看仔细人,指望着人上前来发挥,不想他还是站在原地未动。
“扔不扔的,你说了不算。”
沈南与忽地一歪头,“我的弹弓莫不是也被你扔了?”
“不知你在说什么。”
两个男人彼此看不到身影隔空对话着,姜天涯同陶纤纤对视了眼,默契地并肩出了屋子。
“师傅在做煎茶饼,可要尝尝?”陶纤纤挽着姜天涯朝后厨去,姜天涯乐得接过话,“那自然好,我胃口大,你们可要担待着点。”
“放开吃,师傅往日也都会一气做不少去集市送人,今日我不提,她也会送去你们家的。”
两人顺着廊下渐走渐远,远到两个男人的声音听不见了,姜天涯这才舒了口气,随着她一声叹,陶纤纤问道:“他们二人是旧识?”
“嗯,关系说不上好,不过依我来看他们倒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看得出来都出身不凡,沈校尉是家财万贯,自命不凡,你们家那位规矩繁冗,比别人多副心肠,都不是讨喜的。”
姜天涯直乐,“你总结的可真到位。”
没走几步,两人便到了厨房,这片地方也被郝兆精心设计过,窗户正对着外头的流水,还贴着墙根种了几丛兰花,虽还未开花,但颜色葱郁,长势喜人。
姜天涯还是头一回来这块角落,四处看了一圈,啧啧称赞,“从外头看着平平无奇,内里别有乾坤,处处都是惊喜。”
“你若留心,不必刻意点缀,周遭也能发现惊喜的。”
青竹修士淡淡回应,姜天涯深知她意思,笑着接了句“是”,撸起袖子便要帮忙,
“不必了,我已经做好了一碟子,先煎一盘与你们解馋吧。”青竹修士虽看着不食烟火,但动作却麻利,姜天涯见状不再做多余的事,兴许这也是她修行的一环,耽误了可不好。
“别忘了我的份,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