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都没听见?”
姜天涯的目光落在他的唇和那双水润的眸子上,“你太沉了,这躺椅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再不起来要给你压断了。”
“我不信。”
林和尘压根不想动弹,他不仅不信这躺椅会坏,也不信她说的是这话,要不然上一刻她何必这么主动。
但理智渐渐恢复,林和尘还是渐渐撑起上半身,同她拉开了些距离。
“天涯,”
林和尘心思动了动。
“嗯?”
姜天涯的视线顺着林和尘的脸到下巴,再落到他领口内若隐若现的轮廓上,边问,一只手边滑了下去。
“我想……”
胸膛一凉,姜天涯毫无愧色地上了手,坦然之姿仿佛是调戏老手。
林和尘一句话憋在喉咙,又气又臊地收拢了领口,将她的手拔了出来,结巴道:“你……你就是这么好好谈恋爱的么?”
“要不然?”
姜天涯意犹未尽,圈着他的脖颈借力起身,“又不是头一回了。”
林和尘整张脸都笼了层红意,连耳尖都红透了。
他争辩道:“那日是在夜里,又无人瞧见,你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姜天涯一挑眉,“你的意思是想夜里去我屋?”
林和尘只觉得肺腑都要烧起来了,结结巴巴开口:“现在……还不到这步,我只是……你……”
眼前之人平时无事也能说出三斤道理,如今连句完整的句子都道不清,都说恋爱降智,眼下一见果然不假。
姜天涯又无声地笑开,笑到将脑袋搭在他的肩上,止不住揉搓着他的脸。
“我知道了,你别紧张小古板,我只是逗一逗你罢了。”又继续吃吃地笑出声。
林和尘被她搅的七上八下,强行镇定,一把抓住她的手,“说了便是说了,没有逗的道理。”
“哦,那我恭候你大驾?”
姜天涯脸不红气不喘,由着林和尘羞恼地看来,终究是说了本就想说的话,“我们可还没成亲呢。”
这话是提醒,也是催促。
林和尘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却见姜天涯依旧笑的厉害,等了半晌,才听她回道:“这事不必等到成亲。”
他半喜半忧,就要再问什么,被锻炼出来的耳力听出姜隼开门的声音,勉强地同她分开,不死心道:“那你的意思是,我能随时去你屋里了?”
姜天涯在姜隼的催促下起了身,空着的手没闲地在他的腰身上刮过,边提水边点头,“嗯,你随时都能来。”
端午一过,日子便奔着孟秋过去。那水线断断续续涨了分毫,随后才每日下降微寸。
众人在此地小住了半月,心焦气躁到了极点。不说忧心房屋泡软倒塌,耕地颗粒无收,眼下两眼一睁就是等,毫无盼头的日子实在难熬。
于是自告奋勇去查看水线的人越发多起来,甚至有人趁着天晴要将包裹行李拖回镇口,坐等水退回去。
柳天初对此类事应付不暇,只好派人在出口守着,又苦口婆心劝导,后来巡逻时瞧着冰儿每日雷打不动坐院里刺绣,丝毫不见慌忙,便拿着他做榜样说服别人起来。
冰儿本就因别具一格的个性,又沾了姜家铺子和他那个暴躁亲爹的名声,在北回镇一向不算生面孔。且虽说他如今靠着刺绣的手艺翻身前途无量,可落在众人心中的印象一时半刻改不了,当下嗤笑的嗤笑,摇头的摇头。
柳天初见人群中有不少年轻男子,自认拿捏了他们的痛处,说道:“你们不屑他在此安处,也不瞧瞧他身边围着的姑娘有多少。”
“那些姑娘不过是和他交流手工活罢了。”一人嘲讽道。
“就是,柳大人您这话说给刘屠户听才好,搁我们跟前说什么。”
“……”
反驳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虽情况不如柳天初预料,但也算是止了他们的步伐,他暗自松了口气,就要拉张椅子坐等他们宣泄完回去,不想正瞅见冰儿从一群人身后路过,身旁还跟着他方才提及过的几位姑娘。
双方视线一下子对了个正着,柳天初一时生了几分心虚,但也并不在意,料定他生的秀气,性子也柔弱。于是朝他招了招手,叫人现身说法,想必效果更好。
不想冰儿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朝着打铁房过去,倒是他旁边的姑娘替他打抱不平。
“冰儿,他们这么说你,咱们不去骂几句?”
冰儿摇头轻笑,他被人说道又不止这一两回,从前被林和尘出头过,也被姜天涯带着出气过,现在嘛……
“诶,诸位啊,我提那冰儿,是说他在此都能静心做自己的事,你们又如何不能既来之则安之呢?州府的通判大人都知晓此事,等水退了,吃喝不必太愁……”
身后传来柳天初补救之声,冰儿听了一半没放在心头,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他眼下有活计可赶,已经高出他们一头了。
“兴许柳大人也是无意。”一位姑娘见冰儿面色如常,便要打个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