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涯见一个爱一个。

这念头再次滑入林和尘的脑海，他再次想起姜天涯此行突然，似乎本就冲着这杂耍班子来的……

想到此，他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猛地掀开帘子便要看个究竟，便见满目的戏服和道具毫无章法地散着，叫人无从下脚，而叫他更没想到的是，那帐篷竟还有另一道出口。

“谢叔伯？”

姜天涯紧追不舍在那罩袍人身后，从对方的脚力，避让障碍的反应，以及隐约的印象，叫她极其笃定他就是当初送林和尘来北回镇，被林和尘称呼为谢叔伯的那位。

或者也可以称他为谢晋，谢老将军。

而她的笃定得到了回应，谢晋倏地止了身形，并未回头，只是低声而快速地说道：“随我过来。”

姜天涯确定了他的音色，放缓了步子跟上去，穿梭在几个帐篷内，最终进了一个她压根没注意到的一间极小的帐篷里。这间帐篷内几乎什么都没放，空的像是沈南与的营帐。

谢晋人立在帐篷帘门边侧，将罩袍掀开，露出他同样化了妆容的脸来。姜天涯只见过他一面，眼下只能透过他眼中的厉色来判断他的表情。

“一别三年你竟还能记得我，不愧是老姜带大的闺女。”

谢晋双指掀开门帘一角，“不过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亦不能去见你父亲。”

“但你应该想见一见林和尘。”姜天涯直言不讳，“否则不必在水灾才退便来这里，太招人怀疑了。”

谢晋似乎有些意外，又忽然笑了两声，点头道：“你猜的很有道理，不过凡事不只有一面，尤其是你看到的那一面。”

“我不懂你说什么。”

“你迟早会懂的。”

谢晋又朝外看了眼，这下子似乎见到什么，神色浮起几分恍惚，姜天涯顺着他的目光从缝隙看去，便见林和尘的身影就在不远处，身长玉立，面若寒霜。

这幅神情，他是也见到了谢晋追过来的？

“姜天涯！”

林和尘怒吼一声，叫姜天涯差点一个激灵，原来是瞧见她了。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谢晋微微叹息一声，微不可查地退了几步，从一处肉眼几乎发觉不到的地方掀开另一道门帘，“别告诉他我来过，我既然已经见到他，很快就会离开。”

“你要去哪？你们是不是有许多计划？或者说，你的计划正在进行中？”

“眼下不是时机，改日再会。”

谢晋身形一转，徒留衣角飘过，姜天涯顿觉她大约也已经成了谢晋的棋子，而林和尘更加如此。他从十三岁到如今，一直对谢晋信任挂念，可后者却连个消息都不放，这是不放心林和尘，还是不放心她？

她心下不悦，便要继续追过去，岂料才动了半步，身后的门帘便被怒火贯脑的林和尘撕扯开，他一手抓过她的胳膊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人拦腰搂在怀里，随后才扫向帐篷内，但留给他的，又是一道已经开了口的通道。

“他人呢？”

林和尘双手收的愈发紧起来，姜天涯锤了几下，但林和尘即使吃痛也没松手，又问了遍，“他是谁，他去哪了？”

姜天涯长长地喷出口气，卸了力不再挣扎，“一个杂耍师傅，你是谁的醋也要吃？”

“这是吃醋么，我瞧见你和他进了他们换衣裳的帐篷，那人穿着女人的衣裳，可我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这种事你不同我解释解释？”

姜天涯有口难言，也算是体会了一把林和尘从前面对她追问时的无力感。

不过嘛，他是有口难言，她是难言，但有口。

“是，他是个男人，我只是好奇杂耍还用反串才过去瞧瞧的，若真有事，你能在这里见到我？”

林和尘这才渐渐松了力道，一双探究的视线在她面上扫过，见她镇定自若，又问，“那我方才叫你，你也没听见，任由那人走了？”

“你一个男人来寻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咱俩关系，他不跑还等着挨揍么，不过是走江湖挣口饭吃的，你还真给人编排上了，要不要给人家写一出戏本啊。”

姜天涯拉着林和尘出帐篷，林和尘被她的话蒙了一下，又被她牵着走了一道，一身的怒气顿时消去了不少，只是这种待遇没持续多久，德二等人才落在视野内，姜天涯便松了手，仿佛她一向很在意男女大防似的。

“师姐，这杂耍开始了？怎么收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