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没胡编乱造,倘若目的真是为陶大夫,找个法子把人请过去便成,还用得着叫我来你们铺子一趟么?”
初八被姜隼五花大绑在厅堂,满脸无奈地朝几人解释。
“既然他没中毒,你们军队也应当配有军医,为何非叫陶大夫过去?”
“这我怎么清楚?”初八声音渐小,“姜姑娘,姜师傅……还有这位林公子,冰绣郎,我不过是个听差办事的,哪知晓上头的事,再说咱们都有这么些年的交情在了,我还能害你们不成么”
“你叫我什么?”冰儿黑着脸蠢蠢欲动。
“你再不开口,就把你搁库房关一晚上,那屋子蚊虫多,你且受着吧。”
有段时日未见,初八性子格外油滑起来,姜天涯思忖片刻,决议不再浪费时间。
“诶诶诶诶,我说我说,姜姑娘,我们的时辰真的不经耽搁!”
初八见姜天涯确实没留情面,往后蹭几步直抵到门槛处,“校尉一开始猜到你不会轻易来,我还不信呢。”
“少废话。”林和尘冷声道。
初八叹了口气,“校尉说,看在那个玉佩的份上,你也该知道他不会害你,也不会害陶大夫的,咱们眼下是真有难,林公子到时候见了便清楚了,此番若你们出手相助,日后人情怎么还都成。”
“沈南与还请了他?”
姜天涯看了眼林和尘,初八点头,虽说他起初藏了私心没提这人,到底要替自家校尉争取一番。只是自这姓林的小白脸出现,目光十之八九都落在了姜天涯身上,这么明目张胆,可想而知他们的关系。既然在这事上没了希望,还是尽快地去解救校尉于水火才好。
初八兀自盘算,但姜天涯却比他想的谨慎,她一改从前不顾一切也要拼命拉朱荣发下水的冲劲,又极其细致地同林和尘一道问了他不少问题。
那些问题刁钻,致命,比如他们没信的时候是在做什么?为何此时出现在正好能来北回镇搬救兵的位置?甚至是沈南与出兵一年之久,无兵器供给还能撑这么久,但官职却动也不动……
诸如此类,初八有口难言,多数问题他一知半解,少数虽知晓却是机密。他急得口齿不清,“算我求你了姜姑娘,军纪不可违背,倘若你真不信我,抓着我做人质过去,校尉身边能用的人不多了,不会叫我白白牺牲的!”
夜色弥漫,初八话音落毕,厅内静的便只剩下虫鸣。
问出的话他几乎没答,提到的只言片语也拼不凑一个真相,姜天涯深吸了口气,看了眼姜隼,后者明白她的意思,摸着胡须思索道:“你们校尉身后可有追兵?”
初八浑身一颤,怪不得姜天涯做事细致利落,想的也比寻常人犀利,原来有家承的,怪他眼拙了。
“原本是没有的,但如今一摊人马散在那,没有也要成有了。”
“这种情形叫我们这种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过去又能帮到几成,你们沈校尉不是为了利用陶大夫又是为了什么?”
初八被她质问的心虚起来,就要发誓保全她们性命,却叫忽然到来的陶纤纤打断,“他若真利用我,我也正好有事相求。”
她语气清浅,随着身下的影子到了众人跟前,极其认真地看向姜天涯,“天涯,我知晓你为我着想,但你定要遂了我的愿。”
初八过来时藏了一辆稍微能行的车在北回镇附近的密林内,救兵一松口,他便趁夜领着姜天涯四人过去,但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姜天涯道。
“其实咱们也不必去这么多人。”他含蓄地看了眼冰儿。
姜天涯自然知道他在说谁,她起初也觉得冰儿不必跟来,但冰儿大约是被初八那声“冰绣郎”给刺激到了,不容置疑地揣了把剪刀。
“你说你们的兵器被毁,车马难行,我们两个人过去可不能完全解急,得先去仙回镇运些趁手的兵器先。”
林和尘没理会初八,分析情况来:“现在时辰还早,大可以先两人过去搬运,再随之……”
“不可啊!”
初八捂脸,“若真能行此一招,我们早全都步行过来了,我独自回来都是隐匿而行,倘若泄了行踪,怕是要连累了整个镇子。”
“这话你刚才可没说。”姜天涯忽然眼皮一跳,总觉得有点不好的事在前面等着她。
“连累整个镇子?初八,你还有实话没说。”林和尘对此情况忽感耳熟,那些在外的逆贼如今没到水穷山尽的地步,犯不着放众怒屠剿普通百姓。他握紧了手中袖箭,“你们沈校尉那,是不是有什么不一般的人在?”
初八脸色一变,再次被震惊。
此时风声刮过,林子簌簌作响,叶片敲打的噼啪声似乎在朝他们戾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