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素拧了拧眉,“你到底是谁?”
“我么……不过是这荒郊野外的一抹孤魂罢了。”秦言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温润如玉的五官在跳动的烛光旁明灭不定,那一瞬还真叫梁素品出些鬼气森森的感觉。
黑衣少年在梁素背上一拍,一个不到巴掌大小的木盒从他怀中飞出,稳稳地落到案桌上。他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但他的穴道被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精雕细琢的手打开盒盖。
纯净的金光从盒盖打开的缝隙泄漏出来,秦言卿垂眸看着那颗圆润的珠子,那澄净柔和的光芒仿佛能荡去人心底所有的阴霾,“这就是功德舍利?”
“不过是逝者留下的骸骨罢了。”黑衣少年轻声回道。
秦言卿闻言一怔,继而笑笑,“也对,江湖传言说这舍利珠里有法净禅师的功力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充其量也就同夜明珠的作用差不多。”
“你还给我!”梁素瞪得眼球都要凸出眼眶,拼命想要冲开穴道将舍利珠夺回来。
秦言卿将盒子盖好,递给一旁的少年,“你先收着,日后有机会将这骨头还回去。”
“是。”
“不行!”被无视的梁素急得大吼,“把它还给我!”
“还?东西本就不是你的何来归还一说。”秦言卿扫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玩味儿,“君子梁素好歹算半个君子,你爹那时见到好玩的东西玩过一阵也就送回去了,到你这里竟然霸着法净和尚的骨头不放,这梁上君子几时干起这偷人遗骨的勾当了?”
梁素咬了咬牙,“我……我是受人所托,要将这舍利盗出送去北海,如今任务没有完成,若是你将它送回去,我还是会回去偷的。”
北海?
秦言卿眯眼品着这两个字,似在回忆北海有什么值得记挂的人或事,一旁的黑衣少年眼底却微微一沉,落在舍利上的视线多了几分凝重。
客栈内起了些响动,黑衣少年向秦言卿行了一礼便开门出去。水壶被沸热的蒸汽推得嗡嗡作响,秦言卿慢条斯理地提起壶柄斟了杯茶,淡淡的茶香夹杂着白兰的香韵弥漫开来。
“这是彭城的白芽奇兰茶,滋味醇厚鲜爽,可不是楼下那种只要几个铜板就能喝到的。”秦言卿将瓷盏推到梁素面前,“尝尝?”
被封住穴道的梁素根本动弹不得,索性不理他。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摆平所有追兵,”秦言卿笑了,此梁素非彼梁素,他记忆中的那个梁素油嘴滑舌,一杯茶套不出一句话来,而眼前的这个,看着好糊弄得很,“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去偷的舍利。”
梁素的眼神微微晃了一下,似是心动,盗取佛骨舍利这件事如今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正邪两道的人都在追他,就凭他一己之力,只怕很难坚持到北海,可若是不完成任务……
“我爹快死了,有人告诉我只要拿到佛骨舍利便可救我爹性命。千灵草的花能续人阳寿,但它从不轻易开花,只有用无上的功德浇灌才能开出千灵花。”
秦言卿听故事似的听他把话说完,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不带半分遮掩,“千灵花?我从来没听说过世上有这样的东西,别人随口说一句你便相信,小子,你是不是太好骗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