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的视线往地上一扫,“人在地下。”
秦言卿也掀开窗帘看了一会儿,“月半湾的码头归皇都的窦氏商会所有,这月半湾常年驻守的人都是窦氏名下的雇工,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摸索出了一番生存之道,说起来……”
他语音顿了顿,“这里也不乏妄图出海寻访神迹的人,窦氏商会的渔船虽然答应带这些江湖人出海,但船票却需要十两银子。说来也奇,只听到有去的,还未听到过有回来的。”
梁素在外面听着这有意无意的话,冷汗唰的就流了下来,靠,怎么听起来又是一个杀人越货的黑心老板!
阿青驾着马车在踢踏踢踏地走进那十几个小冰锥组成的小镇,马蹄踏在冰面上的声音传到了地下,在地穴里躲避严寒的人不由疑惑,是他们的错觉吗?这冰天雪地的怎么会有马蹄的声音?
就在一行三人即将走到小镇的另一端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了动静,有人冒着风雪走出来查看情况,见到是一辆马车的时候格外震惊。
这里……怎么会有马车!
怎么会有马匹能穿越冰雪荒原来到这里!
“你们是什么人?!”
阿青朝身边的梁素看去,后者呆了半天才想起现在自己是个侍卫身份,自然要负责替主子回话,而“梁素”只是第一次来北海的江湖人,半路蹭了车才幸运地到达了这里。
梁素悄悄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我们是来坐船出海的,请问你们这里几时能发船?”
那人显然是个窦氏商行的伙计,视线在这辆非同寻常的马车上来回打转,“你们要坐船出海?既然要出海怎么不打听打听,我们出海是有时间的,冬季冰层厚得根本破不开,我们要休息到明年五月才开船。”
“什么!”梁素震惊地拔高了嗓子,“你们根本就不开船?那我们……”
袖子忽然被人一扯,阿青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怯懦和乍然得知被骗的惊惶,“可我早前和人有约,约好五日后从这里出海,难道对方是骗我的?”
梁素又震惊地扭过头,不是,你……这是在学我说话?
那伙计也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傻,居然被忽悠到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小兄弟,你莫不是被骗了?窦氏商行在最靠近北海的州城贴了休渔的告示,你们一路过来没看见吗?”
梁素傻了眼,他唰的一下就到了,压根就没进过州城啊!
阿青配合地在旁边露出为难的神色,梁素呆呆地说不出话,这时,端坐在车厢里的人开了口,“既如此,梁兄弟,看来你是真的被骗了。”
梁素心里一片冰凉。
旁边的阿青顶着梁素的脸面露颓丧,但还是不甘心,“不,我想再等五日看看,万一那人来了呢?不管怎样,我总要寻他要个说法!”
梁素:……
车厢内沉默良久,传来一声叹息:“也罢,我们长途跋涉而来,走到这里车上的补给也所剩无多,也该留上一两日修整一番,不知这里能否留宿?”
伙计犹豫着,他们的存粮也不是很够,只能等州城那边每个月送物资过来,要是分了一些给这些路人……正纠结着,一锭金子从车厢内飞射而出,不轻不重地落在伙计胸前,滚落到他下意识伸出的手里,他一惊,随后迅速道:“几位且等,我去请示一下我们的管事。”
见那伙计转身进了一个冰锥屋,梁素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他失神地望着雪地喃喃道:“我……我难道真的被骗了?”
秦言卿撩开了车帘,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早就说了,你很好骗。”
梁素的心绪翻江倒海,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明明……明明……
“你被人下过咒术,以你的江湖阅历无法防范,不必多想。”阿青目光逡巡四周,检查着所有可疑的气息。
梁素的眼睛瞬间瞪大,“你……你早就知道?!”
紧接着他的脸色勃然大变,“你,你们一路都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