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屋外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苍夜脸色不变，随口甩出一句：“夜壶在哪里？”

门外的禁军愣了一下，连忙回话：“回王爷，夜壶就在床下！属下进屋替您取出？”

“不必。”苍夜声音故作慵懒，带着几分不耐烦，“本王找到了，都离房门远些，本王不习惯小解时有人听着。”

门外的禁军连忙应声退开，往后撤了十几步，可即便如此，那些人的戒备也并未松懈丁点，仍旧牢牢守在院外。

殿内没点灯，暗沉沉的一片，可两人都能清晰感知到彼此，苍夜和青绵几乎同时扑向对方，紧紧的拥在了一起，苍夜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贴在她耳边低声问：“我的小羊，你可安好？”

“一切都好，只是太担心你了。”青绵哽咽着小声回他。

殿外灯火沉寂，退远了些的禁军仍虎视眈眈，苍夜附在她耳畔轻道：“先去榻上躺着说，站在这太显眼，容易被察觉！”

青绵轻轻点头，两人踮起脚尖，挪到床榻边并肩躺下。

不等青绵开口细说近况，苍夜就伸手摸索着覆上她的衣衫，小心翼翼，一层一层褪去。

他细细检查着她的身体，手指一寸寸抚过，生怕她哪里受了暗伤，可当抚过熟悉的肌肤时，心口猛地痛了一下，不过短短半月，他亲自养出来的软肉已经没了。

前些日子他还暗自得意，看着媳妇被自己养得白白软软，带着一点小肉感，满心欢喜，觉得自己把人护得很好，那时心里还曾打趣她：一顿都吃不下。

哪知转眼之间，一语成谶，心里那张乌鸦嘴竟真的应验了，他的小肥羊被人劫走了半个月，此时的她又变回了从前那样单薄。

黑暗中，苍夜把她死死搂进怀里，声音里满是自责和心疼：“都瘦没了……是为夫不好，是为夫没能护住你！”

青绵抬手摸着他的脸，安抚道：“夫君，我没有受到什么刑罚，我身负灵力，那些狱卒能奈我何？这一身消瘦，大半都是日夜惦念你才熬出来的。”

一提到灵力，苍夜立刻回过神来，追问道：“说起灵力，那日你忽然灵力受阻，到底是什么缘故？如今可恢复了？”

青绵无奈地皱了皱眉：“我也说不清是怎么了，如今身体里像是有股力量在压着灵力，根本无法完全施展出来，现在能使出的力量，还不及从前的二成，不过你也别太忧心，剩下这点力量，自保也是足够了。”

苍夜听完，低低一叹：“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上苍从不肯让为夫在人间安稳度日。两年战事刚歇下，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又来这一层的磋磨，为夫本不惧这些劫难，只是怕你跟着一起受罪。”

青绵苦笑了一声，偎着他轻声道：“我与夫君本是一体，磨难落在你身上和落在我身上，又有什么区别？”

苍夜一怔，细细咀嚼她这句话，觉得有些道理，他低低应了一声：“倒也是！”可心里多么希望自己能承受了一切，不要累及青绵。

“对了夫君，你可知这次风波是被何人设计？”青绵忽然想起李公公的话，赶紧问道。

“何人？”

“草苇师的后人，好像是他的第一百……多少代传人，似乎有些道行。”

“又是草苇师？”苍夜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厌烦，“这个道士和他的徒子徒孙真是阴魂不散，比东离还烦人，就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怎么灭都灭不干净。”

青绵略一思索，轻声道：“夫君，你说我灵力变弱，会不会就是这位道人在暗中动了手脚？”

苍夜摩挲着她的脊背，眉头微皱：“也说得通，你的本体是凡骨，无妖无邪，寻常镇邪道法伤不了你。可你体内留存的，是前世修来的灵力和东离曾注入的一缕魔力，那道士纵然动不了你的凡身，却可以专门针对这两股气息下手压制，让你的灵力难以施展。”

青绵似有所悟：“这般说来，就是他搞的鬼？”

“不过有一点说不通。”苍夜又有些不解，“若真是他动的手脚，怎么会偏偏给你留下两成灵力？”

青绵抢着答：“难道是他道行不够？”

苍夜沉默片刻，低声道：“眼下也只能这样认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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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偏殿里，皇帝端坐高位，几名心腹大臣躬身守在下面，连夜推敲明日早朝的棋局，只待明天早朝，便一举扳倒西川王南风夜止。

一名心腹上前半步，一脸自信的说道：“启禀陛下，明日早朝一切布局，臣已尽数安排妥当，绝无半分疏漏。”

皇帝指尖敲着御案，眼里寒光翻涌：“明日，朕要让满朝文武，乃至天下人亲眼看看，西川王是如何谋私欺君，混淆皇室血脉的。”

为了把这“李代桃僵”的罪名彻底钉死，让苍夜百口莫辩，死得名正言顺，皇帝早已下了死令：明日早朝，五品及以上官员必须全员到场，不可告假，就连那些告老还乡的老臣，也被连夜请回宫中，强令列席。

明日文武百官齐聚，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西川王的罪状，只要能坐实西川王欺君罔上，混淆血脉的罪名，他昔日勾结外敌兵犯西川的卑劣行径，就能彻底洗白，从今往后，再无一人敢私下因西川而指摘他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