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到底怎么想的，明明知道我看不懂这些，还非得让我每个月来现一次眼？是想每月一次提醒自己他的教育有多失败吗？”

文件夹被丢回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男人低沉的笑声由远及近，柳景玉坐在旁边的位置，修长的双腿被西装裤勾勒出优越的弧度。

“谁让你当初瞒着父亲把专业从金融改成文学，我猜这是他对你的小小报复。”

柳奕白一脸你说的什么鬼话，这鬼话你自己信吗的表情看他。

柳景玉想想那位在柳奕白眼中的形象，摇摇头，这两人明明是亲父子，对彼此的误解却如天堑，且一个比一个犟，认定了你再怎么说他都只信自己看到的和理解的。

这或许就是神秘的血缘牵绊？谁看了不说是亲父子呢。也就俩当事人，一个说这儿子一点都不像我，一个说这老头哪里像我爹？

“反正你我都清楚，我来呢，也就是走个过场，哪些要签字，我直接签了完事。”

柳奕白扒拉着桌面的文件堆，看得心烦，一把推给旁边的人，让人给他挑拣。

柳景玉笑笑，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三个文件夹丢回去：“知道你不耐烦看这些，早就给你挑好了，这些都要签字，喏，给你笔。”

他递给柳奕白的笔不是他自己用的那种黑色签字笔，而是金色的钢笔，柳奕白顺手接过。

“这比上个月又多了，你是不是没事干扩建商业版图了？”要签的字又多了，不开心。

“我这打工给你赚钱，你还不乐意上了？”柳景玉又好气又好笑，看着低头签字的人，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眼底泛着复杂的波动。

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内就剩下笔尖在纸面摩擦的沙沙声。

‘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惊醒了安静的柳景玉。

“进来。”

张特助打开门：“老板，盛华科技的曾总到了。”

“嗯？”柳景玉想了想，“我们约的是今天？”

他记得他把今天上午的时间都空出来了。

“曾总说事情有点棘手，必须提前见您。”张特助解释。

柳奕白抽空看了一眼：“你有事你去忙，我签完自己走就行。”

“行，有事找张祺。”柳景玉也没犹豫，直接起身离开。

张祺，也就是张特助倒是没走，走进来把门关上，站到了柳奕白侧后方三四步远的位置，这个位置能很好地观察到对方的需求，又不至于打扰和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知道你的性子，但是你也知道我，你这么站着我难受，要么坐下来，要么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张特助犹豫了几秒，坐在了离柳奕白最远的位置。

柳奕白也不管他，手下飞快地签着自己的名字，除了找下一份文件签字处稍微停顿一下，基本没有停止过写字的手。

一直把三个文件夹都签完，他才长舒一口气，活动着僵硬发酸的手腕感叹：“老了老了，越来越不喜欢写字了。”

“行了，这些东西就麻烦你帮我交给你家老板了，我先溜了。”

张特助错愕：“您不等老板一起吃个午饭吗？”

以前两人都会在这一天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这要是让这位就这么离开了，待会儿老板问起来……

想想自家老板的低气压，张特助真心挽留：“要不，您在公司里玩一会儿，老板很快就结束了。”

“嗤！”柳奕白嗤笑：“你家老板你还不知道？哪一次开会不是俩小时起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这都快十一点了，这会儿回去应该能赶上和妹妹一起吃午饭。

眼瞅着人要直接走，张特助人都麻了，他也不敢拦着，只能跟在后面往外走。

老板哎！您倒是快点结束！这人我留不住啊！

一边在手机上和于澄说要回去吃饭，一边电梯走，不留神一头撞上一个人。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柳奕白本能地道歉，抬头看到一张最近越来越熟悉的笑脸：“怎么是你？”

“柳老板，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