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逃去哪里?那边,她一个人不缺,府里的嬷嬷、账房、丫鬟各处都有人,但母亲去了,父亲疏了,联姻是早晚的事,她那一辈子里真正在意的东西只有一件,还从来没有机会说出来。那边有什么值得她逃回去的?——她想了想,没有答案。
罢了。
这里是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原身的身体,原身的合约,原身认识的一个助理。能不能在这里活下去,不知道;但不试,就肯定没有。先把这口气稳住,把眼前的事情一件一件弄清楚,然后往下走。
她在镜子前又站了片刻,把这个决定放稳了,转身去洗漱。屋外传来敲门声。"序宁?"原身记忆里的声音,对得上。容序宁应了,说:"进来。"
周小小推开门,手里提着个水杯,一眼看见她已经站在外面了,愣了一下:"你起来了?我以为你还在睡。"她走过来递水,打量了容序宁两眼,眉头皱了皱,"怎么了,表情怪怪的?睡迷糊了?"
"睡醒了,"容序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太习惯这里的床。"
"哦——"小周没太在意,"王姐打电话来了,说今天下午有个见面会,那个宫斗剧,《宫谋》,上次跟你提过的……"
容序宁把水杯放下,开口叫了一声:"小周——"
周小小的话停了一下,侧头看她:"哎?"
然后她停顿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点变化——有点说不清楚的什么,又有点想笑的样子,嘴角已经先翘了起来:"又叫我小周?"
容序宁看着她,不太明白她这个反应。原身记忆里这一条很清晰,这个称呼一直叫的。
"有什么不妥?"
"就你一个人这么叫我,"周小小的语气里分不清是不高兴还是在拌嘴,但眼角是笑的,"公司里所有人都叫我小小,王姐也叫小小,连我妈都叫我小小。就你,叫我小周,还比我小呢,还管我叫小周,知不知道你年纪比我小?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她说着,把水杯往容序宁手边一推,"也就你这人,总这个叫法,改都不改,我还能怎么着。"嘴上在抱怨,已经转过身去收拾旁边的东西了,显然这件事她早就习惯了,抱怨是习惯性的,并不是真的不高兴。
容序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稳了一点。这个——就是了。
这件事只有她俩知道:原身比小周小,却从一开始就叫她"小周",小周每次抱怨,原身嘿嘿笑着不改。就是这么一件小事,旁人不会这么叫,也不会这么互动。这个过得去了。
"王姐那边,"小周收完东西,回过头,已经彻底切换回工作模式,"你去不去那个见面会?说不定能拿个小角色。"
容序宁接过小周递来的手机,扫了一眼剧组简介。"古装""宫廷"两个词落进眼里,她看了一下,把手机放下,说:"去。"
"行,那我去跟王姐说,你先洗漱,快点。"小周絮絮叨叨地出了门。
容序宁转身,走到浴室,在镜子前站了一下。清秀的,有几分古典韵味,陌生中又带着熟悉
罢了。
能在这张脸下活,就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