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秒不长。但在她心里,那一秒走了很远。
"……我有研究过一些。"她说。
许星然笑了。她的笑不是在笑"你研究古文好奇怪",是那种接受了容序宁这个人之后的笑——她把容序宁的"脑回路不同"当成了她的一部分,不觉得需要改变,也不觉得奇怪。
"好吧,古代文学研究家宁宁同志,"许星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以后有空多给我当当情感顾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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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容序宁做了一件她在这边从来没做过的事。
她给许星然发了一条消息——不是关于工作的,不是确认行程的,是纯粹私人性质的。
"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我想了想,有一句话可以跟你说。"
许星然秒回了一个感叹号加一个"说!"。
容序宁打了一段很长的话。她先在心里用那边的逻辑想好了要说什么,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翻译成现代语言——翻译的过程有点慢,有几个词她反复改了两三次,才找到不那么文雅但更容易被理解的说法。
发出去。
许星然看完之后,回了一句:"宁宁你太好啦,你是什么仙女啊!"
然后是一连串的感叹号和表情符号——那些黄色的小脸容序宁还是看不太全懂,但她大概感受到了意思:许星然很开心。
容序宁看着"宁宁"两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宁宁。
这是她在这边被人叫过的第一个昵称。小周叫她"序宁",王姐也叫她"序宁",其他人叫她"容序宁"或者"容老师"——没有人叫过她"宁宁"。
从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她。那时候的名字是"序宁",没有人把它拆成叠字来叫——那不符合规矩。
但许星然叫了。
容序宁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一个昵称。很小的一件事。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很久没被浇过水的种子,被人不经意地淋了一点水。不多,但够了。
她在这边有了第一个朋友。一个平等地、真心地、在乎她这个人的朋友。
这对她来说是新的。全新的。
她十八年里,没有过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