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发他的资料。"
容序宁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搜了一下谢既白的名字。
搜索结果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脸。
年轻男人,长相清秀,气质有一种书卷气——骨子里读过很多书的那种,不端着。照片里他在笑,笑得很开朗,没有什么架子。
容序宁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翻。看起来他是个入圈没几年但是很成功的演员,拍过的作品豆瓣评分都很高,粉丝也不少。
之后翻到了一条和纪录片有关的内容——那个文化纪录片,她参加了茶道环节的那一期。谢既白是书法环节的嘉宾。
容序宁的手指停了。
书法环节。
她想起来了。
纪录片拍摄那天,她在等候区写字。有一个人走过来,停了一下,看了她写的字。然后她本能地把纸翻过去了,那个人说了声"不好意思",走了。
那个人就是谢既白。
她点开了一张更清晰的照片,看了看。浅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对,她记起来了。当时她没看清他的脸,只记得他走路的方式——"像是读过很多书的人,但有一种不像书生的松弛"。
现在对上了。
容序宁把手机放下来,想了想。
那次在等候区的对视,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她记得的只是自己翻纸的那个本能反应——翻得太快了,有点不自然。但那个人本身,她没有留下太多印象。
那个人的脸她没记清。但那天她翻纸的动作太快了这一点,她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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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容序宁重新翻开了《云上辞》的剧本。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不是看情节——情节她已经知道了。她在看裴云疏这个人。
裴云疏的出身设定是世家嫡女,自幼受到严格的教养,说话做事有分寸,不轻易相信人,但一旦信了就很深。她对江晏辞的第一印象是"不靠谱"——因为他早有“恶名”,又在宴席上做了一件看似轻浮的事,裴云疏据此判断他是纨绔。
容序宁翻到裴云疏第一次遇见江晏辞的那场戏,看了很久。
这场戏的核心是一个误解。裴云疏看到的是表面——江晏辞的伪装——然后根据她的经验和教养做出了判断。这个判断是错的,但在她的逻辑里是对的。
容序宁太理解这个了。
一个人只看到了另一个人的一面,就用那一面去定义整个人。这不是愚蠢——这是局限。每个人都被自己的出身、教养和经历限制在一个框里,看出去的世界只有框里那么大。
裴云疏的偏见不是她的错。是她的"框"太小了。
但偏见的另一面,往往也是动心的起点。
因为当一个人的偏见被打破的时候——当她发现对方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样子的时候——那个"打破"本身就是一种撞击。撞击会留下痕迹。痕迹会长出东西来。
容序宁拿出笔,在那场戏的边上写了几个字。竖排。很小。
"注意,这里是偏见的起点,也是动心的起点。这两件事,往往是同一件。"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眼。
这些字是给裴云疏写的。也是给自己写的——虽然她自己还不知道这一点。
她把剧本合上,放在茶几上,放在《渔舟唱晚》的台词本旁边。
两本。一本是过去,一本是将来。
她关了灯,回到卧室。
明天开始,她要为裴云疏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