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辞》杀青那天,天气很好。
不是所有剧都能赶上一个好天气杀青。导演说这是好兆头。
杀青仪式安排在下午。最后几个补拍镜头上午就收了。容序宁坐在化妆间里,沈小鹿最后一次帮她卸掉裴云疏的妆。
"你知道吗,我每次给你上古装妆的时候,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沈小鹿一边用卸妆棉擦她的额头一边说。
"什么感觉?"
"就是——你上妆之前和上妆之后,变化没有别人那么大。"沈小鹿想了想,"别人上了古装妆会变成另一个人,你上了古装妆只是变成了更像你自己。"
容序宁在镜子里看着她。
"今天卸完妆就不用再上了。"沈小鹿的语气忽然有点低。
"嗯。"
沈小鹿把卸妆棉放下来,在镜子里和她对视。
"我会想你的,宁宁。"
容序宁看着镜子里的沈小鹿。这个女孩从第一天就在她旁边——碎碎念、直觉准、什么都看得见但不追问。
"我也是。"容序宁说。
沈小鹿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你别说!你一说我就要哭了!"
容序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现代人说的那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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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比之前两部剧都热闹。
场地是剧组包了影视基地旁边的一家餐厅。长桌拼成了U形,能坐下整个剧组的人。导演、制片、主演、配角、场工、灯光、摄影——所有参与过这部剧的人都来了。
容序宁坐在主演席。她的左边是饰演裴云疏母亲的前辈演员,右边空着——谢既白还没来。
不。他来了。他在另一头,和导演在说话。
她的视线在那个方向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这是表白之后第二天。
他们在片场见过——上午的补拍里有一个两人的空镜,站在一起,什么台词都没有。导演说"你们就站在那里,看远处"。
他们站在那里,看了远处。
什么都没说。
那场空镜拍了一条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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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上,容序宁和各方人都打了招呼。导演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裴云疏演得很好"。制片人和她碰了杯。配角们一一过来,有些是真心话,有些是场面话,她分得清。
沈小鹿端着一杯橙汁从对面绕过来,挤到小周旁边坐下。
"你哭了?"小周瞥了一眼沈小鹿的眼睛。
"没有。刚才帮赵老师卸妆的时候被散粉呛的。"沈小鹿吸了吸鼻子,"好吧,哭了一点点。赵老师说'小鹿这是我最后一部古装了',我就没忍住。"
小周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沈小鹿接过来没擦眼睛,倒是仔仔细细擦了一下橙汁杯口上的口红印。
她和谢既白没有单独说话。
在这种场合里,他们各有各的应酬。他在那一边和投资方聊天,她在这一边和宣传组的人确认杀青后的物料安排。
偶尔对视。
隔着大半个餐厅。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他看到她的时候,点了个头。
她回了礼。
很标准的——不多也不少的回礼。
和第一天进组的时候一样。
但意思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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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然是晚上八点到的。
她不是《云上辞》剧组的人,但她专程赶过来了。
"宁宁!"
许星然从餐厅门口冲进来,外套都没脱就扑过来抱住了容序宁。
"你怎么来了?"容序宁被她抱得往后退了半步。
"杀青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来!"许星然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了?"
"有好好吃。"
"骗人。"许星然从包里掏出一袋东西,"牛肉干。上次你说好吃的那个牌子。我在网上买了三袋,一袋给你,一袋给小周,一袋我自己的。"
容序宁接过来。
许星然的热情是没有边界的——但也是真实的。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凑热闹,是因为她觉得朋友的杀青她应该在。
许星然拉着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开始说。
她最近在拍一部都市剧,档期差点和容序宁的宣传期撞上。她的经纪人换了,新经纪人比以前严格。她最近看了《渔舟唱晚》的播出片段,"你那个谢令仪,我看了四遍那个停顿,四遍。"
容序宁听着,偶尔回应。
许星然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你今天不太对。"
"嗯?"
"你平时的'嗯'是这样的——"许星然模仿了一个安静沉稳的"嗯","你今天的'嗯'是这样的——"她又模仿了一个,稍微有点空的"嗯"。
容序宁看着她。
"没事。杀青了,有点不舍得。"
许星然盯着她看了几秒。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只是这个。但她没有追问。
"好吧。"许星然揽过她的肩膀,"那我陪你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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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鹿是在杀青宴快结束的时候凑过来的。
她在容序宁耳边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