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城市开了将近三个小时。
窗外的景色在最后半小时里忽然变了——高楼退到视野边缘,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成片的竹林、和偶尔从树丛间露出的白墙黛瓦。空气也变了,小周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风里有一种容序宁很久没有闻到的气息。
泥土、草木、远处隐约的水声。
她的呼吸慢了下来。
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就像那些被锁住的感官忽然被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在现代的这两年多里,城市的气味是塑料、汽油、空调滤网和外卖袋子,她已经习惯了。但此刻窗外涌进来的这些,让她的鼻腔深处某根沉睡的神经猛地跳了一下。
像庄园后山那片竹林。像春天府里的花圃浇过水之后的味道。
小周从后视镜里瞥了瞥她。"宁宁,你怎么不说话了?"
"在看。"容序宁说。
车在一道木门前停下。
庄园比她想象的更安静。院子很大,石板路两侧种着低矮的灌木,墙角有一棵老樟树,树冠铺开来,遮住了半个天井。远处能看到一片竹林,密密地长在山坡上,风一吹,整片绿意都在晃动。
制作组的人在门口迎接,给她介绍了房间位置和基本安排。容序宁一一听了,目光从院子扫过去,在那片竹林上多留了一瞬。
"这里什么时候种的竹子?"她问。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那个……应该是野生的,一直就在。"
容序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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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到的嘉宾是程朗。
他提着一个旅行箱进来,还没放下就开始说话——"哎这个院子不错啊,有种'归园田居'的感觉,虽然我对田居的理解基本停留在农家乐的水平"——他边说边找到了容序宁,伸出手,"程朗,脱口秀演员,负责在这几天里制造尴尬然后自己圆回来。"
容序宁和他握了手。"容序宁。"
"知道知道,你演了《渔舟唱晚》里面的谢令仪嘛,我看了,很好看。"程朗把箱子放下,打量了一下院子,"这个环境适合你,一看就是那种能在这里待一下午不说话的人——这是夸奖。"
容序宁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谢谢。"
贺岚到得很安静。他进门的方式和程朗完全不同——没有先开口,而是先看了整个院子一圈,目光从老樟树移到石板路再移到远处的竹林,然后才转过来,对在场的人点了个头。"贺岚。"他说。
容序宁注意到他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拿手机拍了一张院子的照片——镜头对着那棵老樟树。
宋晴的到来是整个院子的气氛拐点。她还没进大门,声音就先到了——"哎哟终于到了,路上堵了快一小时"——推开门的瞬间,她的目光精准地扫过了院子里三个位置,然后对着某个方向笑了一下。容序宁后来才知道,那三个位置分别有三台固定机位,宋晴进任何一个空间都会先找到镜头——这是她做了十几年综艺养成的职业本能。
"容序宁!"宋晴看见她,快步走过来,直接拉住了她的手。"我就说我们能同台!上次微博之夜你走得太快了我没追上!"
容序宁被她握住手的力度微微一怔,但她没有抽手。"宋晴姐。"
"别叫姐,叫宋晴就行,我们差不了几岁。"宋晴转头看了看院子,"这地方挺好的,就是蚊子估计不少——你带了驱蚊水没有?"
"带了。"容序宁说。
最后到的是古念。
他的到达方式几乎没有声音。院子里几个人正在聊天,容序宁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她从院子那头望过去,看见一个人提着一个深色的帆布包,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在看院子里的那棵老樟树。
他看了一会儿才走进来,和制作组的人打了个招呼,声音不大,语调平稳。走到大家这边时,他只说了一句"古念,你好",然后就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了,对着院子里的一丛不知名的植物发呆。
容序宁看着他的侧脸,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熟悉,是某种——频率。像是两根琴弦,不需要拨动,只要靠得足够近,就会产生微弱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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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组安排了自我介绍。
程朗先来。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用脱口秀的节奏做了一段即兴介绍——"大家好我是程朗,脱口秀演员,主业是让人笑,副业是让人在笑完之后想一想自己为什么笑"——在场的人都笑了,包括贺岚,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