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品牌发布活动在一个酒店的宴会厅里。

容序宁到的时候，签到处已经排了几个人。她签了名，工作人员给她递了席位卡和一份活动手册。这是《问月》宣传期的常规活动——正式开机之前，出席几个行业场合，让投资方和合作伙伴看到主创的面孔。

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改良旗袍，领口很高，袖口收到手腕。这是王姐选的衣服，说"行业活动不是走红毯，不需要惊艳，需要得体"。

小周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备用的化妆包和一份活动流程表。

宴会厅不大，但人不少。容序宁进场之后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然后被引到了她的席位附近。席位在靠前的位置——这是正式受邀嘉宾的待遇。

她刚坐下不到五分钟，谢既白来了。

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没有做特别的造型，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一些但不过分。他看到容序宁，走过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来了？"他说。

"刚到。"

两个人没有多说。这种场合不适合聊天——周围都是人，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听到。

活动开始之前有一段自由交流的时间。容序宁和几位制作人寒暄了几句，谢既白在另一侧和导演团队的人说话。宴会厅里的声音嗡嗡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空气里有酒店宴会厅特有的地毯和花的混合气味。

林以棠是在这段时间里到的。

容序宁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是谢既白先注意到的。

他的视线从他正在说话的人脸上移开了一秒——看向人群流动方向有了一个微小变化的那个点。他看到了林以棠。

她站在签到台前面。

工作人员在她报名字的时候有一个停顿。那个停顿很短，大概不到两秒——翻了一下名单，没有找到，又翻了一下，然后林以棠低声说了什么，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给了她一张没有席位号的访客卡。

她不是受邀嘉宾。

林以棠拿着那张访客卡走进了宴会厅。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妆容很精致，看起来和在场的每一个人一样体面。但她手里没有活动手册，也没有席位卡。

她的眼神在进入大厅之后扫了一圈——很快，像是在找什么人。

谢既白把视线收回来，不动声色地往容序宁的方向移了半步。

容序宁在几分钟后才看到林以棠。

是在自由交流时段快结束的时候。她和一位导演聊完，转身去拿桌上的水，视线扫过人群——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她认识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人群里站着，正在和一位年长的制片人说话。林以棠的姿态看起来很从容，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意，点头的幅度恰到好处。

但她的手——她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攥成了拳。

容序宁的视线在她身上落了大概一秒。然后她拿起了水杯，转回来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

她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主动走过去。

林以棠和那位制片人谈了几分钟之后，也看到了容序宁。

她看到她的那个瞬间，身体有一个极细微的僵硬——肩膀略微向上提了一下，然后又放下来。

她原来的计划是找那几位有分量的导演和制作人聊聊。张姐给她列了三个名字，都在今天的出席名单上。来这里的目的是重新建立行业关系——这是复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