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月》的拍摄在第一周就建立起了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半化妆,八点开拍,中间休息看当天的分镜和台词标注,下午四点左右收工。如果有夜戏就延长到晚上十点。
容序宁很快适应了这个节奏。比《云上辞》的时候快得多——那时候她刚到这个世界不久,很多事情都需要学。现在她知道片场的每一个环节怎么运转,知道什么时候该去哪里,知道灯光调整的空隙可以用来对一遍台词。
谢既白也在这个节奏里。
他们的对手戏很多。云清遥和谢无妄在前十场戏里有六场是两人同框的——从第一次在问月台台阶上对视,到谢无妄被困在封印阵里云清遥去试探虚实,每一场都有密集的台词交锋。
拍摄间隙是最真实的相处时间。
容序宁发现了一些事,很小的事。
比如她有一个习惯:候场的时候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最好旁边没有人走动。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在《云上辞》剧组的时候,是沈小鹿自己观察到的,默默帮她在候场区占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到了《问月》剧组,沈小鹿不在。
但她发现,她候场的那个角落从来没有被人占过。
第一天她以为是巧合。第二天她以为是场务的安排。第三天她走过去的时候,旁边一个灯光师正在搬设备,对她说了一句:"谢老师说过这个位置留着别放东西。"
容序宁没有回头去看谢既白。但她记住了这件事。
然后是台词本的位置。
她有一个习惯——台词本不放包里,放在固定的地方。在《云上辞》的时候,她的台词本一直放在化妆间的第二个抽屉里。到了《问月》剧组,她把台词本放在了候场区旁边的一个小桌上。
有一天上午拍完一场戏,她回到候场区发现台词本不在了。她看了看四周,正准备去问场务——
"你上午放在监视器旁边了。"
谢既白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她的台词本。封面上贴着的那张小标签——"问月·云清遥"——朝上。
容序宁接过来:"谢谢。"
"不用。"
他走了。
容序宁低头看着台词本封面上那张小标签。他怎么知道她把台词本放在了监视器旁边?那意味着他注意到了她放台词本的动作——或者,他注意到了她的台词本在那里。
这两种可能性指向同一件事:他在看她。
不是盯着看那种。是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习惯性的注意力。他知道她的台词本在哪里,就像他知道她候场需要安静的角落一样。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不起眼。
小到她可以选择不在意。但它们加在一起——候场的角落、台词本的位置、还有那些她后来一件件发现的小事——某天下雨他给场务递了一把伞让人送到她那里、某天她在片场喝的水凉了他让人换了一杯热的——加在一起,是一种说不清的重量。
她被照顾着。
不是小周的那种照顾——小周是工作的延伸,她的照顾有明确的边界和职责范围。谢既白的照顾没有边界。它出现在任何时间任何场景,没有预告,不需要回报,像某种始终存在的、她不注意就会忽略的背景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