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戏杀青了,但是上升期且热度高的两人还是比以前更忙碌了,密密麻麻、天南海北的行程和通告让他们开始养成了一种习惯——挤时间见一下。
没有长途跋涉,没有精心安排。只是档期表偶尔重叠时,那些被挤出来的缝隙——半小时、一个小时,有时候更短——被他们放进了心里的最强的渴望。
有时候只有几分钟。一次他去机场接她——她从廊桥出来看到他靠在柱子旁边,问"你怎么在这儿",他说"想你了"。帮她拿着行李送到下一个地点的门口,拥了几分钟,就不得不各自离开了。另一次只有五分钟——他发消息说"你有五分钟吗",她从化妆间出来,他递了一杯她随口提过一次的铁观音,她说"好喝",他说"知道了",然后开车走了。
每一次都短得像一阵风。但风过之后的温度,留得比什么都久。
---
但也有运气好的时候——两个人的空白恰好叠在了一起,时间就不再只是一阵风了。
那次是在一个南方城市。
谢既白那天有一场文化类活动的嘉宾出席,下午三点结束。容序宁在同一个城市有一场品牌拍摄,收工时间是晚上七点。中间有一段空白。
他发消息来问她在哪个区。
她回了一个地址。
四十分钟后,谢既白出现在她附近的一条老街上。容序宁从街口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家茶馆门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上戴着口罩,低头看手机。街上人不多,初冬的阳光很薄,照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某幅色调很淡的现代油画里走出来的。
容序宁走过去。他抬头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的姿态松下来了——肩膀落了一点,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她走到他面前,没说话,伸手理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额发。他微微低头,让她的手指从额前划过去。
这种动作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是自然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走吧。"她说。
他推开茶馆的门,里面不大,五六张桌子,木质家具,窗边有一盆文竹。他们选了角落被屏风隔开的位置,挨着坐。
茶馆的老板过来问喝什么。谢既白直接点了一壶碧螺春,一壶龙井——不用问,她喝什么他记得。
等茶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肩膀搭着他的手臂。他的手自然地落在她椅背上,指尖偶尔碰一下她的肩。
"你来之前在外面等了多久?"
"不算久。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还不算久?"
他笑了一下。"进来之前在楼道里又站了一会儿。等自己心跳慢下来。"
她侧过头看他。
"你见我之前心跳会变快?"
"每次都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你不知道。"
容序宁看着他。她的手从桌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
"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反握住,拇指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现在更快。"
她没忍住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那种,是真的笑出了声,很轻,但他听到了。他看着她笑的样子,眼睛里的光变了。
"你应该多笑。"他说。
"你应该早点说这些。"
"以前不确定你想不想听。"
"想听。"她说完这两个字,低下头喝茶,耳朵尖红了一点。
茶壶续了一次水之后,容序宁替他添茶。她倒茶的时候用了那套他早已记住的手法——温杯、注水、出汤,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这个时代没有的从容。他看着她的侧脸,想到了锁在抽屉里的那些东西。她不知道他知道。这个念头在他胸口里压了很久了,像一块石头,不重,但一直在。
他们在那里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了各自的事——她在谈的工作,他在看的那个历史正剧的剧本。她靠着他,他的手搭在她肩上,阳光从窗外斜进来,照在两只茶杯上。
---
有一次是她先开口的。
她看到他的行程——不是他告诉她的,是她自己在一条新闻推送里看到的:他第二天下午在隔壁城市有一场活动,预计四点结束。她的拍摄那天提前收工了。
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明天下午几点结束?"
"四点左右。怎么了?"
"我过去找你。"
没有解释原因。不是"正好顺路",不是"有事要说"——就是"我过去找你"。
他过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她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到了他的城市。到的时候他刚从活动场地出来,站在酒店门口。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步子慢了一拍——很短,但她看到了。
她手里提了一个纸袋。
"路上经过一家老字号。"她把纸袋递给他,"你上次说过想吃桂花糕。"
他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他确实说过——在一次消息里随口提了一句,说小时候在爷爷家吃过一种桂花糕,后来再没找到过同一个味道。他说的时候没觉得她会记住。
"你记得。"
"你也记得我喝什么茶。"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眼睛也亮了。
两个人在酒店附近的公园坐了四十分钟。秋天的下午,阳光是斜的,长椅上有银杏叶的影子。他们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大部分时间是安静地坐着。
走的时候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落叶。
谢既白轻声问,"怎么想着过来的?"
"跟你上次你去机场接我一样。"
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