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喵了一声,她从碟子里夹了一小块虾仁放在猫碗里。猫碗是定制的,上面印着"旺财"两个字,字体挺可爱。小周上次来取文件的时候看到了,问她"王姐你还有这一面呢",她面无表情地说"它自己跑进来的,我没想养"。
但她已经养了三年了。
吃完饭她洗了碗,坐在沙发上,旺财跳上来趴在她腿上。她翻了一会儿手机,看到了小周发在工作群里的一句话:"今天辛苦王姐了。"
王姐回了一个"嗯"。
她正要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一下。容序宁的私信。
"王姐,早点休息。"
王姐看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这个人,今天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日子,全网都在看她,发完那条微博之后,还记得单独给她发一条消息。
她没有回复。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公寓很安静。楼下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旺财在她腿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她已经四年没有休过年假了。
但今天下班算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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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谢既白还在。
他没有走。官宣之后的那个下午他来了,然后就留下了。小周走之后,两个人在客厅里安静地待着。容序宁泡了新的茶,他靠在沙发上翻她桌上的那本书。窗外的天色从金色变成了橘红,又从橘红变成了深蓝。他们都没有开灯。
暮色渐渐漫进来,客厅里变得很暗,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一下,又灭了。
容序宁在窗边坐着,脚缩在沙发垫上,膝盖抱在胸前。谢既白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截图——有人在话题下找出了他们第一次在纪录片里出现的画面。配文是"这两个人从那一天就已经开始了"。
画面角落里有她的侧影,她低头在写什么。远处有一个人经过,脚步慢了下来,看向她的方向。
那个人是谢既白。
她看完了,把手机还给他。
"看到了。"
他没有接手机。他看着她。客厅里很暗,但她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光——窗外路灯的微光落在他的瞳孔里,两个很小的亮点。
"那天你翻了纸。"他说。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客厅里仿佛怕惊动什么。"我看见了。"
容序宁的手停住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纪录片拍摄现场的等候区。她在一张桌子前写字,用的是竖排,从右往左。她写得专注,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若有若无的,但她的本能捕捉到了。她抬头的时候没有看见人,但她本能地把纸翻了过去。
那个动作是条件反射。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字。她的字太古了,太工整了,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会写的。
她转过头,看着他。
"……那么久之前的事你还记得。"
"记得。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写字。"
他说"第一次"的时候,声音没有刻意加重,但那三个字在安静的客厅里有一种清晰的分量。第一次。意味着他从那一天起就开始记了。
他看见了她翻纸的那个动作。不是看见了字——字被她翻过去了——是看见了那个"翻"的动作本身。一个人在写字,有人靠近,她把纸翻过去。
那意味着她在写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他记住了。记了这么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谢既白,你那时候就——"
她没有说完。但他听懂了。
"是。"
一个字。平静的。确定的。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两个小小的亮点稳稳地落在她的视线里。
是。从那一天就开始了。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有风声,不大,刚好能让窗帘边角轻轻晃动。远处有汽车经过的声音,一辆,两辆,然后安静了。
她觉得脸很热。
她低下头,把脸转向窗外,不看他。但她的手从膝盖上伸出去,碰了碰他放在沙发上的那只手。
他翻过手掌,接住了她。
她靠了过去。肩膀先碰到他的手臂,然后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移过去,最后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还是硬的——和银杏树下那天一样硬——但她不在意了。
两个人在暗色的客厅里安静地靠在一起。窗外的路灯把银杏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叶子的形状模糊的,随着风轻轻晃动。
过了很久。
"谢既白。"
"嗯。"
"今天不要走了。"
她说的不是别的意思。她只是不想让这个晚上结束。不想这个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所有事情都做完了的晚上,在他关门离开的那一刻变成昨天。
"好。"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透过骨骼和皮肤的震动传到她的耳朵里。她闭上眼睛。
笑意一直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