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汀滢在心底对自己发出冰冷的警示。
这终究只是一部戏。所有的情感投入,必须严格限定在剧本划定的疆域之内。任何超出界限的期待、关注或不由自主的牵引,都是不容许的危险品,足以将她小心翼翼维持的一切炸得粉碎。
她走到电梯口,指尖按下向下的按钮。光洁如镜的电梯门映出她清晰的身影——妆容完美,衣着得体,神情是一贯的疏离与冷静,仿佛一尊没有温度的艺术品。
就在这时,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震动了一下。是沈墨菲发来的信息:
【感觉如何?坦白说,祁芝艺刚才的表现,比我预想的要灵很多,可塑性不错。】
洛汀滢的目光停留在那条信息上,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指尖在冰凉的玻璃屏幕上悬停了片刻,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指尖挣扎,最终却只是克制地落下,敲出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字:
【还行。】
没有多余的评价,没有情绪的泄露,如同她这个人一样,简洁、冷淡、滴水不漏。
电梯门“叮”一声轻响,平滑地向两侧打开。她迈步走入,转身,面对着即将合拢的镜门。门扉缓缓关闭,将她的身影、她所有未曾言说的情绪,彻底封存在这个短暂独处的、移动的金属盒子里。所有翻腾的暗涌,期待的微光,不安的涟漪,都被完美地镇压在那张无懈可击的平静面具之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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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曲一诗看着眼前显然有些心神不宁的祁芝艺,唇边弯起的弧度加深,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与善意的调侃。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祁芝艺的肩膀,语气温和,带着一种前辈的鼓励和某种神秘的暗示:
“放轻松些,芝艺。汀滢她……只是习惯于用那种方式与人保持距离。她并不是针对你。”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补充了一句更耐人寻味的话,“等到真正开拍,进入角色的时候,你或许会见到她……很不一样的一面。”
祁芝艺抬起眼,眸中带着些许茫然和疑惑,不太明白曲一诗为何突然将话题转向洛汀滢,还说出这样一句近乎安慰又像预言的话。
曲一诗却不再多做解释,只是对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通透得像秋日的天空:“相信我,《双星》这部剧,会比你想象中……有趣得多。”
说完,她也优雅地拿起自己的物品,对祁芝艺微微一笑,转身翩然离去。
留下祁芝艺独自站在渐渐空荡下来的会议室门口,手里攥着剧本,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曲一诗那句意味深长的“很不一样的一面”,以及洛汀滢擦肩而过时,那冷淡得如同雪山之巅侧影的惊鸿一瞥。
紧张感尚未完全褪去,属于年轻气盛的不服输悄然抬头,对那座冰山内部世界的好奇心如同被点燃的星火,还有那丝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仿佛被无形磁极牵引的微妙感觉……种种情绪如同调色盘被打翻,混杂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平。
祁芝艺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些乱麻般的情绪一并理顺。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剧本封面上《双星》那两个烫金的字体上,指尖微微用力。
行,洛汀滢。演戏是吧?论专业,我或许还有差距,但论投入和拼劲,我祁芝艺从来没怕过谁!
她昂起头,挺直背脊,推开会议室厚重的门,走进了外面明亮甚至有些炫目的阳光里。光线有些刺眼,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双星》的宏大序幕已然揭开,所有角色各就各位。而真正的、超越剧本文字的较量与碰撞,带着无法预测的化学反应,才刚刚吹响号角。
没有人能预知,这出交织着戏剧与真实、伪装与心动、冰山与烈焰的故事,最终会走向怎样一个结局。
但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