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氏的总裁……竟然如此直接?还叫“芩婷姐姐”?听起来……真是亲热得刺耳。
一股莫名的不适感,如同细小的冰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心口某处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微妙的、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窒闷。
洛汀滢脸上的微笑弧度没有丝毫改变,依旧完美得如同面具。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拒绝得却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丝毫转圜余地:“真不巧,芩婷姐姐,今晚已经和导演、制片那边约好了讨论后面的拍摄细节,实在走不开。下次吧,好吗?”
蓝芩婷闻言,脸上那成熟迷人的笑容并未有半分褪色,似乎洛汀滢的拒绝早已在她预料之中,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在这场持久的“追求”中面对类似的回应。她十分洒脱地点了点头,展现出极佳的风度与气量:“好,工作重要。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工作了。”她的目光在洛汀滢脸上又停留了温柔的一瞬,这才优雅地转过身,带着她那身足以影响方圆数米气场的存在感,如同她来时一样从容不迫地离开了片场。
洛汀滢目送她离去,目光落回怀中那束华丽得近乎炫目的玫瑰上,脸上完美的笑容稍稍淡去。她并未多看,只对身旁的助理轻轻颔首示意。助理立刻心领神会,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接了过去,妥善安置在一旁——既不失礼,也表明了态度。
祁芝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胸口那股莫名的不适感非但没有因为蓝芩婷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像一滴浓墨坠入清水,迅速晕染扩散,化作一片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忽视的酸涩与烦躁。
哼~
她喜不喜欢,被谁追求,关我祁芝艺什么事?
追求者倒是真不少,而且个个来头不小……也是,顶着那样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她在心里不服气地腹诽着,试图用这种近乎刻薄的不屑,来掩盖内心深处那丝愈发明显的、名为“在意”的躁动。
……明明假得要命。
最后这句,她几乎是在心里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碾磨而过。不知道是在评判那束过于完美、失了鲜活真趣的昂贵玫瑰,还是在暗指那个收到玫瑰、始终保持着完美社交姿态的人,又或者……是在极力说服那个已然心绪不宁的自己。
她强迫自己将视线死死锁定在摊开的剧本上,企图让那些熟悉的文字重新占据思维的主动权。然而,那些原本清晰的角色台词和情节提示,此刻却仿佛都变成了无法识别的乱码,在她眼前模糊晃动。挥之不去的,是蓝芩婷方才那成熟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以及洛汀滢接过玫瑰时,那礼貌周到却又遥不可及的清冷侧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危机感,混合着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浓烈刺鼻的醋意,如同悄然蔓延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带来一阵阵陌生的钝痛与窒闷。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洛汀滢所处的世界,远非她曾经想象的那般只有艺术与孤独的冰山。那是一个被无数目光觊觎、被各色人等环绕的复杂星系。而自己,或许只是其中一颗偶然被引力捕捉、轨迹尚且不明的小小行星。
阳光依旧明亮,片场逐渐恢复了之前的秩序。但某些东西,已经在这次意外的探访后,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祁芝艺心底那面刚刚泛起涟漪的湖,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名为“现实”的石头,激起的,是更深、更乱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