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抿着线条优美的唇瓣,下颌骨的线条因为用力而显得比平时更加清晰、紧绷。在原地静立了数秒,仿佛在消化某种激烈翻腾的情绪,她才缓缓地、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收回了那道几乎要将空气割裂的目光。她没有对曲一诗的话做出任何回应,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只是转过身,迈开步伐,径直朝着自己那辆停在专属位置的黑色保姆车走去。
然而,那比平日更加挺直却透着一丝僵硬的背影,以及周身尚未完全散去、依旧令人感到寒意森森的低气压,已经无声地昭示了一切——某些被触及的界限,某些被挑衅的领域,已然在她心中掀起了不为人知的波澜。
曲一诗抱着手臂,目送着洛汀滢那明显带着克制怒意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笑得像只终于等到好戏开场的、狡黠的猫咪。
“急了,她这是真的急了!”
“看来,光是若即若离的逗弄和暧昧不明的试探,已经不足以稳住局面了。非得有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实质性威胁’出现,才能让某些习惯了掌控一切、将自己藏得滴水不漏的冰山美人,露出点真实情绪的裂缝啊……”
她兴致勃勃地从随身精巧的手包里拿出手机,动作敏捷地对着洛汀滢那尚未走远的、明显透着不悦与冷硬的背影,快速而隐秘地抓拍了一张。然后,她又调出相册里之前存下的、舒冉在晚宴上与祁芝艺亲近交谈的照片,将新旧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指尖滑动着屏幕,对比着看,越看唇边的笑意越深,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玩味的光芒。
而此刻,那辆载着祁芝艺、逐渐驶远的跑车内。
祁芝艺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目光却有些心不在焉地飘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方才离开片场时,她透过后视镜惊鸿一瞥,似乎捕捉到了那道熟悉而清冷的身影,以及……那道仿佛能穿透玻璃、带着冰冷审视意味的视线。
洛汀滢……她刚才是不是都看见了?
看见冉冉姐来接我,还……那么亲近地帮我别头发?
她会不会……又因此而不高兴?像昨晚那样?
一股没来由的惴惴不安,如同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尖。
驾驶座上,舒冉一边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流畅地汇入主路车流,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明显有些神思不属的祁芝艺。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了然与某种决断意味的弧度。
有些信号,在某些迟钝的人尚未明确接收之前,需要更清晰、更直接地传递出去,划定界限。
有些早已被视为己方领地的范围,在可能出现“入侵者”时,需要适时地、明确地宣示主权,不容他人置喙。
这场始于人心、关乎情感归属的无硝烟战争,显然,已经随着各方动作的升级,悄然进入了更加白热化、更加直面对抗的新阶段。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却照不散这弥漫在几人之间的、复杂而微妙的紧张气息。